王教授举起一个金属筒,手背青筋暴起。
“整整一百年,没有任何一点像样的歷史出土!你知道西方那帮洋鬼子骂我们什么吗?”
“他们指著我们的鼻子,骂我们是东亚病夫!骂我们是无根之木!骂我们的文明是编出来的谎言!”
“咱们歷史系,拿著国家的经费,吃空餉吃了几十年!”
“被骂了几十年!”
王教授把那个金属筒狠狠塞进包里,拉链被他扯得滋啦作响。
“今天,哪怕是死,我也总该拿点什么……回报国家吧?”
“不然,我拿什么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高阳愣住了。
四周的落石声、水流声在一瞬间远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有些迂腐、有些囉嗦的小老头。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老师。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
脊梁骨是被打断过,但只要有一口气,他们就想把这根骨头,哪怕是用血肉,也要给它接上。
“艹!”
高阳骂了一句。
他一咬牙,没有再劝,反而猛地蹲下身,一把抢过地上的备用背包。
“那就別废话!装!”
“能装多少是多少!”
高阳的手速飆升到了极致,抓起那些掉落的捲轴,也不管分类,也不管编號,一股脑地往包里塞。
旁边,那台被丟弃在原地的直播设备,镜头歪斜,红灯闪烁,依旧静静地直播著这一幕。
十秒。
或许只有十秒。
两个背包被塞得如同两块石头。
“走!”
高阳一把將那个沉重的背包甩到背上,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架起王教授的胳膊。
“教授!跑!”
王教授没有反抗,两人如同两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蚂蚁,一前一后,踩著没过小腿的泥浆,朝著那唯一的生路狂奔。
“轰隆!”
头顶的岩层开始大面积剥落。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混凝土块砸在高阳身侧,溅起的泥水糊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