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年轻时候的自己,猛地转过身。
那张脸是如此的年轻,没有皱纹,没有阴霾,只有一双亮得嚇人的眸子。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书卷,面对岳父的质问,挺直了脊樑,高声大喊: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寒窗十余年,圣人教诲,怎敢忘!不敢忘!”
老年的木正居看著这一幕,嘴唇颤抖。
那是……刚刚连中五元自己啊。
那时候的他,刚觉得这天下大有可为。
“不敢忘……不敢忘啊……”
老人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想要告诉他,这条路有多难走。
告诉那个自己,你不该走这条路的。
可手指穿过了光影,抓了个空。
眼前的画面如烟雾般消散。
转瞬间,变成了一个温暖的房间。
红烛高照,罗帐低垂。
一位身著紫裙的美妇人,正坐在镜前梳妆。她透过铜镜,看著身后正在整理衣冠的青年木正居。
“夫君。”
安妙依的声音软糯,带著一丝鱼水事后的慵懒与娇羞。
“万一你以后高中了,做了大官,不要我这个糟糠髮妻,反而去娶了那金枝玉叶的公主,该怎么办?”
青年木正居闻言,动作一顿。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安妙依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胡说什么呢。”
他颳了刮她的鼻子,眼神宠溺。
“天大地大,娘子最大。”
“公主算什么?若是连结髮妻子都能拋弃,那木某读这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娘子都如此说了,那我便许娘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如何?”
安妙依被他逗笑了,縴手轻轻捶打著他的胸口,隨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大白天的,羞死人了。”
“不过呀……”
她推开他的手,眼波流转,带著一丝羞赧:“这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那些话本子里,女子的臆想罢了。”
“妾身不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妾身只要夫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心里有妾身就好。”
说完,她像是鼓足了勇气,踮起脚尖,在木正居侧脸匆匆吻了一口,然后红著脸,提著裙摆跑出了门外。
画面定格。
青年木正居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