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穿著一件毛衣,怀里还抱著一个孩子。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身体晃动得,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周叔叔!”苏念慈用尽全身的力气,追了上去,她抓住了周文谦的胳膊,“我……我来抱小石头!您……您歇一会儿!”
周文谦回过头,他的嘴唇,已经冻成了酱紫色,脸上,掛满了冰霜。
他想说话,但一张嘴,就被灌进了一口冷风,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不用……我……我还行……”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不行!”苏念慈的態度,异常坚决,“您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得冻死在这里!把小石头给我!我来背!您把大衣穿上!”
她不给周文-谦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上手,就要从他怀里,把小石头“抢”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阴阳怪气的、带著浓浓本地口音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风雪中,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那三个,刚下火车的外地人吗?”
“怎么?这是……准备去市中心,要饭啊?”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沉!
她僵硬地,回过头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七八个穿著破旧棉袄,缩著脖子的半大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
为首的,正是那个之前在火车站门口,拦住他们的……脸上有刀疤的少年!
他们像一群在雪地里,追踪猎物的饿狼,悄无声息地,跟了他们一路!
刀疤脸的身边,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少年,嘿嘿地笑著,露出一口黄牙:“疤哥,你看他们那怂样!还以为多大能耐呢?还不是跟咱们一样,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闭嘴!”刀疤脸瞪了瘦猴一眼,然后,迈著步子,吊儿郎当地,走到了周文谦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文谦,尤其是他身上那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毛衣,和手腕上那块若隱若现的手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喂,我说,『教授。”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充满了嘲讽,“你不是要去军医大学吗?怎么?迷路了?”
周文谦將两个孩子,护在身后,脸色铁青地,看著眼前这群不怀好意的少年。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不干什么。”刀疤脸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就是看你们可怜,想『帮你们一把。”
“这哈城啊,大冬天的,不好混。尤其是你们这种,外地来的『肥羊。”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扫过苏念慈和她怀里的小石头。
“不过呢,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们懂点『规矩,哥哥们,也不是不能给你们指条活路。”
“什么规矩?”苏念慈冷冷地问道。
她知道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规矩很简单。”刀疤脸伸出一只被冻得又红又肿的手,在周文谦的面前,捻了捻手指。
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