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卡利推了推鼻樑上的构想镜:“从战术角度来说,这是教科书级別的『相互確保摧毁策略。但从人性的角度来说……”
他没有说完。
奥特之父替他说了下去,言语里带著一种对渺小生命的极致敬意。
“从人性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普通人所能做到的,最伟大的事情。”
天幕上,漆黑的雨夜中,冷雨拍打。
罗辑躺在自己挖开的坟墓里,心中默默地计算著倒计时。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
每一秒都似乎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冰冷的泥水带走他最后的体温。
甚至罗辑自己本人到最后也不清楚还有多少秒。
等他再一次睁开双眼之时,他的视野里倒映出了智子惊恐的回覆。
空气中,那颗智子光点疯狂闪烁,凝聚成三个血红的大字。
“住手!!!”
“住手!!!”
“住手!!!”
看到如此惊慌的智子,罗辑大口喘著气,泥水灌进他的嘴里,但他尝到了一丝甜意。
他赌对了。
“我,可以谈谈条件吗?”
智子迅速给出回復,文字的切换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你先把枪放下,然后我们可以好好谈判。”
罗辑拒绝,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不。”
智子认怂了,文字变得谦卑。
“说出你的要求。”
罗辑一字一句道:“现在,让水滴或者是探测器停止向太阳发射电波。”
智子秒回:“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罗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么快?”
“我还有第二个要求,让正在向太阳系前进的九个水滴调转方向。”
智子依旧秒回:“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罗辑:“最后一个条件,三体舰队不能越过奥尔特星云!”
智子:“舰队將在地球时十分钟后开始转向,转向大约三十分钟后,人类的太空观测系统就能看到轨跡。”
罗辑点了点头,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而智子继续浮现字幕:“请放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