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则是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赵榆走到他们面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个位置,正好是之前视频里王阳坐过的地方。
他翘起二郎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茶几上那张黑白照片上。那是父亲的遗照,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注视着这荒诞的一切。
“明天就是葬礼了。”
赵榆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家里会来很多客人。”
“大伯母,二姑,表妹……”他一个一个地念着那些名字,目光却一直盯着跪在地上的王阳,看着他的脸色随着每一个名字变得越来越惨白。
“我想……”赵榆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父亲生前最喜欢热闹了。”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应该整整齐齐的。你们说,对吗?”
。。。。。。。。。。
第二日早上
殡仪馆的早晨总是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寒意。
空气里弥漫着那种特有的线香味。
混合着还没散去的晨雾与消毒水的气息。
这种味道像是某种沉重的液体。
粘在人的皮肤上。
钻进鼻腔里。
让人从心底泛起一股凉意。
三号灵堂的大门虚掩着。
里面静悄悄的。
只有供桌两旁的电子蜡烛发出的微弱红光在轻轻跳动。
正中央的墙上挂着赵霖那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赵霖表情严肃古板。
眼神有些发直。
那是几年前拍证件照时留下的影像。
此刻被放大了挂在高处。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并不大的空间。
供桌上摆满了白色的菊花。
花瓣上还带着清晨从冷库里拿出来时的露水。
正中间放着那口深紫檀木的骨灰盒。
颜色沉郁得有些发黑。
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并不温暖的木质光泽。
“都准备好了吗。”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赵榆的声音。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
那是昨天刚去商场买的现成货。
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出一种异常挺拔冷峻的气质。
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黑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标准的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