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惊喜就是这时在不经意间出现。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缝隙,久违的金光泼洒在长白山脉的雪冠之上。
风青刚刚结束一场成功的狩猎,爪下擒着一只肥硕的雪兔,准备返回鹰崖。
西方的天际线却蓦地出现一个庞大而优雅的身影。
那身影迎着凛冽的寒风稳稳悬停,姿态从容不迫,金色的阳光勾勒出它强健流畅的轮廓。
阿布卡赫赫!
她的羽翼依旧丰满强健,眼神锐利如电,只是周身散发的气场,比风青记忆中更加威严孤高,沉淀着王者的沧桑与不可侵犯的凛冽。
风青初到鹰崖时,曾近乎掘地三尺地寻找母亲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失落之余,她只能猜测母亲或许迁徙到了更丰饶的猎场,暂时放下了那份迫切的孺慕。
没曾想,峰回路转,阿布卡赫赫竟又飞了回来。
岁月不曾败英王,时间格外眷顾这位天空女王。
阿布卡赫赫缓缓降落在岩台上,强壮的青灰色身躯如一尊移动的山岳审视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孩子。
她认出了风青,但更认出了她身上未曾散去的变得有些稀薄的人类气息以及风青翅膀和胸腹间那还未好全的属于人类武器的伤痕,这促使她发出低沉而充满警惕的鸣叫,带着质问和驱逐的意味。
在她眼中,这个孩子已不再是纯粹的鹰。
风青的心沉了下去。
她尝试靠近,一边用喙去触碰母亲,一边试图发出记忆中幼雏乞食般的哀鸣。
但她却不知成年雌鹰的叫声在阿布卡赫赫耳中听来反倒像是夹着嗓子不怀好意的啃老败家鹰。
阿布卡赫赫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嫌弃,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带起一阵强劲的寒风,将风青逼退数步。
然后不再看风青,一头扎进岩壁上那个熟悉的被风青之前忽略了的狭小崖穴。
那里她们过去常用来储藏疗伤的草药和富余猎物。
阿布卡赫赫熟练地用强健的鹰爪扒开覆盖的积雪和枯枝,捞起几株风干的散发着奇异气味的草根,随后毫不留恋地振翅而起,巨大的身影掠过风青头顶,朝着混同江下游的方向飞去。
风青想也没想地跟上,阿布卡赫赫在飞行中微微侧头向后瞥了一眼。
看到那抹执着的雪白身影紧紧跟随,她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鸣,却并未加速甩开,也没有回头攻击,只是保持着速度继续飞行。
一青一白,两鹰在夜色彻底渲染天幕前到达了一处树冠。
高大的、枝桠虬结如巨龙的古松树位于混同江附近。
风青带着满腹疑惑降落在一根稍低的粗壮枝干上。
她环顾四周,这里靠近水源,视野开阔,确实是理想的栖息地,但为何舍弃坚固的鹰崖?
而在此时,几声稚嫩而充满好奇的“啾啾”声从树冠深处传来。
风青循声望去,由粗枝和苔藓精心搭建的巨大巢穴中,几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怯生生地探出来。
它们身上的绒毛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白色调,圆溜溜的眼睛或好奇、或警惕地看着这个“异类”。
风青恍然大悟,原来是幼崽。
显然阿布卡赫赫在留下白帝返巢后选择了与另外一只雄鹰结合诞下了新的一窝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