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里塞解开发辫,将缀着东珠的银链垂到风青眼前。
雌鹰颈羽炸开如雪浪,铁喙破空而来,猛地啄向东珠,少女却突然撤手,银链在空中划出冷光,珠子堪堪擦过鹰喙。
“好!”阿图尔往炭盆添了把桦树皮,“神鹰终于肯追饵了。”
风青的胸羽剧烈起伏,不眠的折磨让它金褐色的虹膜蒙上灰翳。
涅里塞递上沾血的肉条,指尖微微发颤——这是从她掌心刚割下的新鲜伤口取的。
风青迟疑片刻,最后闪电般啄走肉块,铁喙擦过涅里塞指节时,却意外收了力道。
老萨满抚掌轻笑:“野性未褪,灵性已通!”
天光破晓时,风青终于垂下头颅。
不是驯服,风青用最后的力气撞向铁架。
涅里塞解开自己的狐裘,将温热皮毛裹住风青颤抖的鹰躯,哼起乌古论部哄幼崽的调子。
“看着我的眼睛!”少女拽紧风青脚下的绳索。
风青的金瞳里映着跳动的篝火,也映着雌鹰送给涅里塞的见面礼——那是风青用爪尖在她眉骨划出的印记。
涅里塞有一瞬的恍惚,三天前的这双眼睛还映着长白山顶的云霭,此刻却盛满她的身影。
笼顶悬着的铜铃叮当作响,帐外值了一夜的侍卫握紧了腰刀,从困倦中惊觉。
帐内,涅里塞割开掌心,血珠顺着掌纹滚落,在狼皮毡上洇出暗红的花。
她将染血的肉条递到风青喙边:“吃。”
风青喙尖迟疑地擦过少女结痂的指节。
她的眼眸忽然渗出水光。知道是时候做出抉择了。
骄傲的白翎神鹰终于垂下头颅,喙角蹭过涅里塞渗血的掌心。
老萨满盯着飘落的绒羽,大笑:
“公主殿下,这事成了!”
阳光刺穿帐顶,在帐内撒下一大片金光。
涅里塞感觉到掌心的锁链传来细微颤动。
雌鹰在少女怀里松开了利爪,第一次展露友好。
少女扯下帐内悬挂准备着的鹰铃,金属坠子碰到驯鹰架上,发出古老熟悉的韵律。
“小鹰”她轻声唤着风青。
后者扬起湿漉漉的喙,颈间的绒毛簌簌作响,歪头看她。
而在这时,山下的乌古论营地突然响起了悠长的号角。
就像是水底传来的闷雷,打破了这份岁月静好。
涅里塞攥紧手中的鹰铃,银白色的雌鹰用喙啄着铁链,发出细碎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