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海东青冲进了巢穴。
但是,太晚了啊!
裂尾已经冲了出去。
这只从出生以来就畏缩在大姐和二哥凶压下的雏鸟,躲过了金雕的袭击,避过了猛禽生长中的种种死劫。他没有裂喙的凶悍,也不像晓晓那般开朗,更没有风青的魄力与智慧。
他温和、胆小,会将到手的猎物让出给兄长,甚至是晓晓。
即便是裂喙遭遇不测后,也只是有了些许天空霸主的本色,
他仍然是巢区内的透明人,让雌鹰阿布卡赫赫颇为头疼。
但在首飞的仪式上,他终于展现了身为雄鹰的勇气。
可偏偏是现在!
风青的警告没来得及阻止起飞的弟弟。
巢区西侧的红松枝桠发出不自然的颤动。
四十丈外的桦树林忽然惊起寒鸦,风青猛地转头。透过层叠的松针,她瞥见金属冷光在晨雾中一闪而逝。那是驯鹰人腰间的银链在晃动,链条尽头拴着的鎏金鹰哨,与她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制式完全相同。
风青来不及诧异,她穿到的竟是辽金时期吗?
对母亲与胞弟的担忧压过了一切。她的鹰喙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长鸣,那代表着警示。
风青急切地想唤回已经离巢的裂尾。
而当白色海东青突然转头望向生女真猎鹰队伍藏身之处时。
“不好!”老猎手那日库尔看着在空中突然出现的白翎海东青。
“收网。”完颜兀梳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她注视着崖壁上扑棱的幼鸟,突然想起春祭那夜,陀尔海的姐姐纳库尔被发狂猎鹰啄穿咽喉的画面。年轻人温热的血溅在鹰哨上的模样。
——
完颜洪亮的马蹄踏碎了河谷内的薄冰。
他勒紧缰绳,抬手示意身后的猎队停下。
远处的山崖上,一只金雕歪斜着翅膀,在低空盘旋——它的右翼受了伤,羽毛凌乱,飞行轨迹飘忽不定。完颜洪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追。”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冷硬。身后的猎手立刻散开,马蹄声惊起林间的寒鸦。完颜洪亮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鎏金匕首——那是离世的前生女真首领,他的父亲赐给他的,象征着宠爱与特权。
即便现在登位的是他那“性格软和”的大哥,他也不需要像涅里塞那样,要靠驯鹰来证明自己。他要的,是征服。
金雕的飞行越来越低,最终消失在断崖后的密林里。完颜洪亮抬手一挥,猎手们立刻张弓搭箭,箭尖淬了麻药,足以让一头成年雕失去行动力。
然而,就在他们逼近崖壁时,一声尖锐的鹰唳骤然划破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