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溪陵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简陋的室内只有一张方桌,有人四仰八叉的倒在上面,西装革履发型讲究,向着门口的耳朵上戴着一只令人有些眼熟的通讯器。
姑获鸟的感知猛地向外延申,但这附近居然依旧是一片安静的模样,大型机器吱呀吱呀继续运转,没有任何人因为杜溪陵的进入而惊动,这不是一个陷阱,眼前人的死发生在她靠近之前。
杜溪陵却忍不住上前一步,她回忆着记忆里的一场交谈,接着抬手隔空确认了对方的通讯器。
这是自称代号猎犬的家伙,杜溪陵留下的定位点还在这里,不会有错。
他怎么死了?。
另一侧的酒店里,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的尖叫声响起,宏账从无数开启战斗模式的智能机械中艰难钻出,乳燕般奔向走廊尽头的队长黎川。
“队长啊!!有人要杀我!!!”宏账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黎川扶住吓得腿软的宏账,智能机械下果然用镣铐死死压着一个人,黑衣黑面,正是昨天描述中刺杀杜溪陵的那类人。
没有人想得到,丹阳学院的宏账会成为第二个目标,而时间就在杜溪陵事发后的第二天,暗处的人似乎连更多几天的沉寂都不愿意。
也幸运在这一点,杜溪陵之后,酒店的探测头恨不得把每天二十四小时拆成四十八小时干活,这相似的杀手隐藏在黑暗中,出手的瞬间却仍然有异响,再加上宏账心里防备着,这人居然成了珍惜的活口。
今夜的丹阳城依旧是不眠夜。。
杜溪陵整个人躲在小屋后头,在她堪称死心眼的等待中,终于有脚步声响起,两三个人走过来,进入小屋,关上门。这之后却没有任何声音或者响动。
在巨大机器运转的声音下,杜溪陵听到一点异响。
哐当,哐当,哐当,伴随着微弱的人声,有人在交谈,声音越来越小,距离越来越远。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正死死贴着这铁疙瘩,恐怕杜溪陵根本没法注意到这声音。
这下面有密道。
杜溪陵几乎在一瞬间得出了结论,她的思维发散的很远,要通过密道的人没有对里头的血腥味做出反应,这场死亡似乎是次公示,或者惩罚,公之于众,让人记住背叛的代价。
代号猎犬或许这是猎犬组织的秘密通道?
所谓的代号猎犬不是合格的猎人,甚至在杜溪陵眼中连贪财的商人都算不上,猎犬听起来是个更大的组织,但代号猎犬却只是头卑劣的鬣狗,只看得见眼前利益。
杜溪陵再一次站起身,高处管道里的元素流金缓缓流淌,在这附近留下一片黑暗,接着是极其明亮的金光,仿佛丹阳城烈焰般的黄昏时刻。
她在黑暗中最后犹豫了一瞬间——黑市依旧安静如初,眼熟的原金贩子也不在,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是更凶狠的鱼群,她不能停留在原地。
“吱呀——”
杜溪陵再次推开小屋的门,这一次,她在充满血腥味的小屋里找到了一间和丹阳城地面同款的井盖通道。。
“‘镰刀’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今天他的死被告知所有人,我们都要引以为戒。”
“只是场面有些骇人。”黑暗中有人淡淡回复,“新人还稚嫩,不少被吓到的。”
“咯吱——”
缩着身体爬上管道的杜溪陵死死屏住呼吸,下面的人十分警惕,一点声响都要亲自查看,他们的声音越来越靠近,到了近前却因为看不破幻境空间而无法发现任何端倪。
“管道的维修也该提上日程了。”两人中更年长的声音这样说t,“每天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
“当然,我们‘猎犬’可不是什么小喽啰都敢冒犯的。”年少的人哈哈大笑,气氛松快不少。
脚步声越来越远,杜溪陵终于有心思探出脑袋,窥见这片空间的真容。
丹阳城黑市中,建筑围绕着最中心的元素流金机器运转,大片大片的金光随着管道运转而闪烁,相比丹阳城的地面,更多了一份工业时代的粗犷美感。
但杜溪陵此时所在的地方却是一片灰扑扑的色彩,高处冷白的灯光昭示了这个神秘组织的本色,所有人都在死去同伴的身后进入这里,没有多余的质问或是反抗。
而地底的地底中,这里正如杜溪陵所猜测的那样,是猎犬组织的根据地。
鬼火闪了闪,似乎感受到了杜溪陵此时的状态窘迫,有些愧疚的心情从鬼火中传来,接着说自己可以不被发现的探路。
杜溪陵不合时宜的有些想笑,骷髅女给自己取了名字,但依旧还是鬼城时的样子,她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活人。
姑获鸟已经时刻在外站岗,相对的,太青羽蛇被杜溪陵收了回去,此时她犹豫片刻,将手臂上的藤环也抖了抖,荒木菩提树伸出一节极细小的枝蔓,灰色的枝蔓爬上墙壁,接着消失。
去吧,杜溪陵在心里给鬼火递话,反正对方听得到。
但是你不回来的话,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鬼火和枝蔓兵分两路出发,杜溪陵依旧煎熬的躲在管道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