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量似乎随着太阳升起而缓缓消失,在一定的时间后,一股后劲更强的虚弱涌上心头。
烛龙关上门,同时关闭了屋内所有和中央系统相连接的电子设备,这些东西固然能提供科技的便利,同时也给t她一种被窥探的危险感。
确认了全屋的系统关闭后,烛龙无声地靠在门后,身体一点一点的弓起来。
“咳咳”
烛龙一只手扶在玄关旁的柜子上,一只手从另一边的收纳盒中翻出了纱布酒精等物,她的动作熟练至极,像是重复过千百遍,一只装有生物营养浓缩液的针管被送入她手腕的静脉之中。
长长的银色针管深入皮肤,熟悉的刺痛感覆盖了体内的疲惫。
艾莫那个家伙实在是狡兔三窟,或者说他的作风和他所隶属的荒原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距离烛龙参与进黄泉路的各方争端已经过去一年有余,在这一年期间,她从未放弃寻找足以支撑她突破的方法。
混血种的身体不如灵兽强健,他们短暂生命中所需要面对的天灾也更为难熬,可以说是每一次都在生死之间横渡。
烛龙也是如此。
从玉面琉璃镜的线索到钟表馆内的残片,她本以为这又是一次无用功,偏偏鉴宝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钟表馆内的残片恢复成了五品灵器的原样,这也就是烛龙不惜花大价钱拍下这东西的原因。
偏偏又被艾莫抓住了机会,玩乐般将灵器直接毁去。
毁去灵器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烛龙在阖眼养身的间隙中缓缓思考,无利不起早,无论事情如何发展,艾莫都必然有着一个支撑这些行为的理由。
等待雷劫的到来像是等待着命运的审判,在最后的宣判下达之前,她永远无法预估此次的结果是生还是死。而在她短暂的生命中似乎早就充满了这些漫长的等待。
艾莫那种疯子惯爱逼疯其他人,最喜欢的事情是给予别人希望然后亲自碾碎,他人的痛苦和绝望像是他喜闻乐见的东西。
烛龙的手指微微收缩,所有的愤怒被暂时压抑在心底。下一次,就算是引雷和他一起死在雷劫之中,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在她一次次的长吐气后,肌肉的酸涩和皮肤表面的痛苦缓缓淡去,新的异变又一次出现。
只是有过一瞬间接触的透明火焰仿佛跗骨之疽一般在手臂上重新燃烧,烛龙面无表情地抬起另一只手臂,用化为龙爪的手指削去了小臂最外围的血肉。
刹那间,鲜血淋漓,火焰却尚未熄灭。
她这到底是沾上了什么东西?烛龙微微蹙眉,不禁疑心这也是艾莫那家伙的诡计。
几息之后,鲜血已经流淌到了地板上,火焰却顺着破开的伤口继续向深处侵蚀。
“咳咳”
烛龙的气息越来越弱,她削去血肉的动作一次次反复,却像是在做无用功,那璀璨长发中所蕴含的力量燃烧着最后的辉光,透明的火焰越燃越旺,似乎一切都将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一切都奔向毁灭的边缘。
“轰——”
刹那间,粗壮的惊雷落下。
房屋外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居然能够在这样的雷劫之下支撑一秒钟,但在一次又一次的惊雷后,小别墅不出意外地化为了一片焦灰。
屋顶和墙壁几乎灰飞烟灭,只剩下几根材质特殊的承重柱和门扉勉强支撑着,低着头的烛龙依旧靠在门后坐着,一动不动。
响彻云霄的雷鸣后是片刻的寂静,接着更多的警报声响起,“滴滴滴”亮着红灯的机械管家向着这个方向而来。
有人却比这更早抵达。
“千秋啊?你你你,你人在吗?”
老实说,路过的展旭确认了引来雷劫的具体位置后是有些惊喜的。
毕竟凌千秋闭关一年有余,在这期间谁都没见过她一面,展旭心里早就开始担心她死在外面没人知道的可能性。
“有人吗?”
站在一片废墟之前,展旭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担忧与期待在心中乱作一团,他的手缓缓靠近已然漆黑的大门,犹豫了片刻。
灰烬中的微光悄然闪烁,崭新的烛光缓缓升起,门后的人终于重新睁开双眼。
她身上覆盖着的兽铠保住了她最后的心脉,而雷劫之后晋升的新境界带来无限力量,所有旧的伤口全然愈合。
凌千秋站起身来,摆手将摇摇欲坠的门扉彻底毁作飞灰,贸然前来之人正正撞上那双金瞳,她双唇一动,回答道:
“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