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溪陵只能伸出来一只手,实在是不方便操作,反复尝试后,终于慢吞吞地用手指把训练机械的脑袋转了一个方向。
上面的电子像素只显示小小的一串编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钟表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狭窄拥挤的立柱内,董阁木已经把身体扭成相当奇怪的形状。他感觉自己的胸腔被藤角山羊一边的角压得发疼,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
在这样艰难的处境下,董阁木断断续续地提醒道:“看看,中心处理器,拆开,看看。”
此时,杜溪陵整个人也是蹭在立柱边缘,一只手卡在缝隙中伸出去,其他身体部位几乎动弹不了。
位子处在两人之后,也是距离训练机械最远的鱼谷雨也是一阵胸闷气短,她勉强唤:“咪咪,你能过去吗?”
双尾猫原本端正蹲在藤角山羊的脑袋上,这里视角最好,藤角山羊的脑袋也正适合它那两条大尾巴垂下去放着。
听了这话,双尾猫优雅地迈着小步子,稳稳地从几人脑袋上走过,最后挤开乌金豹,从杜溪陵一边手臂上往前走。
双尾猫像是整个身体都是用水坐的,脑袋挤过去之后就是身体和两条尾巴,一步,两步,双尾猫的爪子伸到了训练机械的外壳上。
杜溪陵的手臂开始微不可查的颤抖,毕竟双尾猫并不是完全没有重量。
“嘎吱——”
双尾猫掀开了训练机械的外壳,它用水流环破坏了芯片的运行,整个训练机械顿时彻底停摆。
双尾猫的指甲轻轻一挑,最外层轻薄的金属壳向下掉,微弱的“嘀嗒”声终于重新响起,无论是电子脉冲还是心跳声都再也难以遮掩。
杜溪陵眯着眼向内看,训练机械的外壳之内,原本中心处理器的位置,精密的芯片被钟表的齿轮取代,齿轮缓缓旋转着,每一个齿与槽都严丝合缝地扣合,发出细微的“嘀嗒”声。
“嘀嗒。”
“这种训练机械原本就是这样的吗?”杜溪陵大声向着后面的方向问。
“嘀嗒。”
齿轮仿佛倒计时一般发出声音。
“不是!绝对不长这样”董阁木大声回复道。
话音未落,钟表被破坏后的幻境就发生了碎裂,这一层囚笼训练场的边缘像是镜面破碎一般向下掉落,露出后面漆黑一片的底色。
“嘀嗒。”
“嘀嗒。”
在杜溪陵刚刚察觉到双脚落地的一瞬间,熟悉的灯光照在脚边,他们又一次回到了那间书房。
难道是又选错了?杜溪陵露出古怪的表情,虽然给了三个选择,但是到最后还得一个个试过来?
身旁不远处的董阁木忽然发出一声命令来:
“藤角山羊,使用角顶,撞碎那道门!”
收到指令的藤角山羊仿佛褪下了温和的外皮,一瞬间变得凶猛起来。角上的藤曼开始生长起来,仿佛一颗巨树在上面缓缓苏醒。
最后一扇门,也就是“天平之门”。
这是董阁木真正的选择。
“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山羊撞碎脆弱的门扉,这一次藤角山羊只感觉前路通畅,没有什么东西死死地堵在外面,双角轻而易举地刺穿薄薄的门板,无数小木片碎裂开来,有风从外面吹进来。
“嘀嗒”声戛然而止,书房内的钟表伴随着第三扇门的碎裂而消失。杜溪陵回头的最后一眼,只来得及看到钟表消失前的虚影。
门后是什么?董阁木迫不及待地向前一步,他终于有机会看到门后的风景,历经十年做出的选择想要告诉他什么呢?
微风无声,董阁木眼前被一整片白茫茫占据。
书房的第三扇门外没有新的幻境,它连接着一道悬崖。悬崖高耸入云,坡面陡峭近乎垂直。
董阁木站在书房门框与悬崖的交界处,感受着风吹拂过他自然垂下的手臂,手指不自觉地跟微微律动起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人生如此之辽阔自在
钟表声再次没有响起,杜溪陵向前一步,站在董阁木边上,小心翼翼地向下眺望。
“外面是什么?”她好奇问道。
“什么都没有。”董阁木回答,他对着悬崖之下眺望,走神一般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