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山没抬头,声音闷在饭碗里,“刚才你刘叔他们跪你的时候,我俩没拦著。因为……因为我们心里也怵。”
他放下碗,终於抬起头,直视著叶寻的眼睛:
“你那天在天上飞,手一挥就把那怪物捏碎了。
新闻里说你现在叶神,是神仙。可我和你妈……我俩就是个种地的。
我们不怕你害我们,我们怕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是在懺悔:“怕你不认我们了。”
李秀兰的眼泪“啪嗒”掉进碗里,她赶紧抹掉,强笑著说:
“瞎说什么呢,小叶怎么会不认我们……”
可她的声音出卖了她。
这三天,她做了无数个梦。
梦里儿子身披金甲,站在云端,她喊他,他不回头。
她追,却怎么也追不上。最后她只能跪在地上,像那些村民一样,磕头,祈祷,求她的神儿子看她一眼。
每个梦都是哭著醒来。
叶寻放下筷子,心口堵得发慌。
他伸手握住母亲的手,又握住父亲的手,把他们的手叠在一起,然后把自己的手覆在最上面。
“爸,妈。”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誓言,“我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是你们的儿子。这变不了,也变不了。”
他攥紧他们的手,像是攥著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李秀兰终於“哇”地哭出了声,她反手握住儿子的手,握得死紧,生怕一鬆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叶大山的眼眶也红了,他別过头去,抽了抽鼻子,嘟囔了一句:“行了行了,吃饭,饭都凉了。”
可他的嘴角,是上扬的。
气氛终於鬆快了些。
叶寻趁机提议:
“爸,妈,要不……你们搬去龙泉山庄住吧!
那儿环境好,空气好,住的都是国家领导人家属,安全。”
这话他路上就想好了。那里是龙国最顶级的疗养地,地下五百米有防核掩体,地面有最先进的净化系统,还有专门的医疗团队。
父母住在那儿,他才能放心去忙后面的事。
叶大山却笑了,是那种庄稼人看透了一切的笑。
“一辈子生活在大山里,你让我去那么高级的地方,还是算了。
”他摇摇头,“一天不下地干活,就感觉浑身骨头缝里都发痒。
那个什么山庄,种的怕是观赏花吧?我用不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能这就是以前穷怕了。手里不抓点土,心里不踏实。”
李秀兰也点头附和:“是啊,去了那儿,连个串门的人都没有。那些领导人家属,说话文縐縐的,咱也插不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