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轮子接触跑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滑行,减速,最终停在指定区域。
尾舱门缓缓放下。
刺眼的阳光和冰冷的山风灌进机舱。空气里有硝烟味、柴油味,还有……那种熟悉的、甜腻的腐臭味。灰雾的气味已经扩散到这里了。
王战第一个走出机舱,山鹰紧隨其后,叶寻混在队伍中间,和其他士兵一样背著装备包,低著头——他特意压低了帽檐,作战服的领子拉高,遮住了大半张脸。
机场上,一队穿著法国陆军制服的人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上校,鹰鉤鼻,深眼窝,脸上有深深的疲惫纹。他身后跟著几名军官和一名文职人员——显然是翻译。
“欢迎来到阿尔卑斯。”上校开口,法语。翻译同步转成中文。
王战立正敬礼:“龙国特遣队指挥官,王战上校。”
“法军第七山地旅,让-皮埃尔·勒克莱尔上校。”对方回礼,目光扫过正在列队的龙国士兵,“你们……只有五百人?”
“五百人,加上特种装备。”王战语气平静,“足够了。”
勒克莱尔上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做了个手势:“请跟我来。指挥部在那边。”
一行人向机场边缘的一栋半地下建筑走去。
路上,叶寻观察著周围。
这个所谓的“联军指挥部”简陋得可怜:建筑是用预製板临时搭建的,墙上有裂缝,窗户用沙袋堵了一半。周围停著的装甲车大多有损伤,有的炮塔被打穿,有的履带断裂。士兵们的状態也很差——很多人眼睛通红,嘴唇乾裂,军服沾满污渍。
更触目惊心的是伤员区。
几十顶帐篷连成一片,帐篷里躺满了人。不是枪伤炮伤,而是各种诡异的创伤:有人身上长出了灰白色的肉芽,被绷带紧紧裹住;有人眼睛变成了浑浊的灰色,呆呆地望著天空;有人不停地抓挠自己的皮肤,指甲里全是血和肉屑……
被灰雾侵蚀的跡象。
“灰雾会释放某种……孢子。”勒克莱尔上校注意到了王战的目光,用英语直接解释道,“接触皮肤就会寄生。初期只是瘙痒,然后皮肤开始硬化,长出肉瘤。七十二小时內如果不截肢或者用雷射烧灼,就会完全转化。”
“转化?”山鹰问。
“变成那些东西的一部分。”上校的声音很冷,“我们试过隔离,试过消毒,没用。现在只要发现感染跡象,就……处理掉。”
他没说怎么处理,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走进指挥部。
里面比外面更拥挤。十几张桌子上摆满了通讯设备、地图和文件,军官们挤在一起,用各种语言爭论著什么。空气浑浊,混合著汗味、咖啡味和菸草味。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阿尔卑斯山脉地形图。地图上,五个红色的箭头从不同方向指向勃朗峰东南侧——那是灰雾的扩张方向。而蓝色的防线標誌,已经被压缩到只剩薄薄一层。
“现在的情况很糟。”勒克莱尔上校直接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指著,“五天前,我们的防线还在这条线——”他划了一条远离山区的弧线,“现在,已经退到这里。”
指挥棒移动了至少三十公里。
“灰雾的扩张速度在加快。昨天一天,就推进了八公里。照这个速度,四十八小时后,这个机场也会失守。”
他顿了顿,看向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