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桌上摆著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旁边是喝了一半的水杯。
他坐在床边,拿出那部私人手机——电量还剩43%,未接来电:127个。大部分是陌生號码,有几个是老朋友的,还有……父母的。
叶寻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接通。
“餵?”是母亲李秀兰的声音,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
“妈,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小寻……小寻啊……”李秀兰的声音在颤抖,“你……你好点没?电视里说你在医院,妈想去看你,但他们不让……”
“我没事了。”叶寻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已经出院了,现在在基地工作。身体都好了。”
“真的?”李秀兰不信,“你別骗妈。电视里说你可严重了,昏迷了好几天……”
“真的好了。”叶寻顿了顿,“妈,你和爸怎么样?”
“我们好,都好。”李秀兰的声音稳了一些,“就是你爸这几天睡不著,老半夜起来抽菸,说担心你。我骂他,他就说『我儿子在做大事,我担心怎么了……”
叶寻鼻子一酸。
“对了,”李秀兰突然想起来,“你上次说要带我们去北京,看天安门,还作数不?”
“作数。”叶寻说,“等这次的事情忙完,我就请假,带你们去。不光北京,上海,深圳,都去。坐飞机去。”
“那得花多少钱……”李秀兰下意识地说,然后又改口,“不过你赚钱了,是该出去看看。妈还没坐过飞机呢。”
“嗯。”叶寻应著,“爸在吗?”
“在,在院子里餵鸡呢。你等著,我叫他。”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开门声,然后是李秀兰的喊声:“大山!儿子电话!”
一阵杂音后,叶大山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低沉:
“小寻。”
“爸。”
父子俩同时沉默了几秒。
然后叶大山说:“你妈燉了鸡,冻在冰箱里,说等你回来吃。”
“好。”
“工作……小心点。”
“知道。”
又是沉默。
但这次沉默里,有一种不用言说的理解。叶大山是庄稼人,不懂什么外星生物,不懂什么预言系统,但他懂一件事:儿子在做必须做的事。就像农忙时,明知道会累垮,也要把粮食收进仓里。
“那行,你忙吧。”叶大山说,“家里不用操心。”
“爸……”
“嗯?”
“等我回来。”
“……嗯。”
电话掛断。
叶寻握著手机,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