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什么要这么优待他?
这三天里,始终没有人来提审他。
詔狱里静悄悄的,除了狱卒走动的脚步声,和来找他看病的锦衣卫,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老狱卒送来晚饭,还额外给了他一床厚棉被。
“夜里凉,盖厚点。”老狱卒说完,就走了。
马淳把棉被铺在稻草堆上,摸了摸布料,很厚实,还带著点阳光的味道,像是刚晒过。
他躺在棉被上,看著牢房顶上的黑暗。
他心里暗暗盘算。
不管这背后是谁的安排,不管是为了什么,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沉住气。
好好活著,好好看病,等著事情的转机。
十一月十八,天寒地冻。
徐妙云第三次走到府门口,又被门房老张拦了下来。
“大小姐,国公爷有令,府里人近日不得外出。”老张低著头,语气为难。
徐妙云的手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这三天,她想去小青村,被拦;想进城打听消息,被拦;甚至想派人去驛站递信,都被父亲驳回。
“张伯,我爹在哪?”她声音平静。
“国公爷在书房。”
徐妙云转身就往书房走,书房门没关严,透著一丝光亮,徐达正坐在案前。
“爹。”徐妙云推门进去。
——
徐达抬头,看到她冻得发红的脸颊,眉头皱了皱:“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穿厚点。”
“我问你。”徐妙云没接话,直截了当,“马淳是不是出事了?”
徐达握著文书的手顿了顿,没立刻回答。
“你不用瞒我。”徐妙云往前走了两步,“这三天,府里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张伯拦我跟防贼似的。”
“你跟娘说他去溧水出诊,根本就是假的,对不对?”
徐达放下文书,嘆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你既然都猜到了,我也不瞒你。马淳被抓了,关在詔狱。”
徐妙云的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被冻僵了。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他一个大夫,怎么会被抓进詔狱?”
“涉了空印案的连带案。”徐达缓缓解释,“户部有个张库使,之前找马淳看过病。后来张库使怕被追查,嚇破胆死了,锦衣卫就把马淳牵连了进去。”
徐妙云摇头:“不可能。马淳一向谨慎,他闭馆半个多月,根本没跟官员打过交道,怎么会牵连进去?”
“是张库使主动找的他。”徐达解释,“治病救人是他的本分,他没法拒绝”
。
“那我们能不能救他?”徐妙云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爹,你跟陛下说一声,马淳是无辜的,他只是看了个病。”
徐达转过身,看著女儿期盼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不能。”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徐妙云心上。
“为什么不能?”她急了,眼眶泛红,“就因为是空印案?可马淳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