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从他嘴里说出点有分量的建议,那就可以算作巡查组“指导地方”的成果。
“康局长,你是京州市生態环境局的负责人,也是这次跟著我们跑了半个多月的『学习员。
结合你在一线的观察,有没有什么建议?地方同志最了解实际情况,大胆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康建身上。康建微微一怔,隨即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
他知道,这是钟正涛在给他“表现”的机会,也是巡查组需要地方干部来“背书”这份建议的正当性。
但这话答出来,可能就没迴旋地余地了。被派往巡查组学习本身就是对他表达不满,要是再提出什么意见,那回去就难过了。
但这样的多方会议被点名了,说明钟正涛需要他提出意见。如果这时候不提,巡查组这边,也会对他表示不满。
康建现在是两头顾虑,但他没有选择,谁让他先选择站了边。
如果没有这场会,他悄悄学习后还能回去,也就是敲打敲打,也就过去了。
康建心思急转,歷来的投降派都没有好下场,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反正都是同志。
何况这种多方会议,提出有利巡查组的建议后,巡查组就必须对自己处境施以援手,否则以后都没人“帮忙”了。
“钟组长,各位领导,”康建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
“我跟著巡查组学习了这段时间,感触很深。
尤其是吕州那边,因为环保压力导致企业停工、工人失业,教训深刻。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环保措施,既能减少污染,又不影响企业生產和群眾正常生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志远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似乎没想到这位京州的局长会拋出这么一个问题。
康建顿了顿,语速加快了几分。
“其实,有一个污染源,每年只在特定时间出现,持续时间短,但污染强度极高,而且完全不是生產生活必需的——那就是春节期间大规模的烟花爆竹燃放。”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据我们监测,每年除夕夜到大年初一,京州的pm2。5浓度会在几个小时內飆升数倍,aqi指数直接从良跳到重度污染。
这种瞬时高强度的污染,对老人、儿童和有呼吸道疾病的人群危害很大。
而且,燃放產生的噪音、垃圾、火灾隱患,也是城市管理的老大难。”
康建越说越流畅,仿佛这些话他已经憋了很久。
“所以,我建议,由巡查组向省级行文,建议在汉东全省范围內禁止春节期间燃放烟花爆竹。
既改善空气品质,又减少安全隱患,还能节省老百姓的开支,一举多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志远的眉头微微皱起,省生態环境厅的那位处长也放下了笔。
钟正涛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其他人:“大家觉得,康局长的建议怎么样?”
赵志远率先开口,语气客气但態度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