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坐在马上,看著城上汉军的防备,见他们丝毫不乱,便知晓这城池再攻数日也不可能攻下来。
副將满脸是灰,望著这边停下来,急匆匆跑来问道:
——
“北门外战鼓震天,大將军还在强攻,我等若是此时停攻,万一大將军怪罪下来,治我们个畏战之罪,该如何是好?”
张郃坐在马上,面色阴沉,並未立刻答话。
他遥遥望著城头上那些防守严密的蜀军,心中暗道:
蜀军这妖油,遇水不灭,沾身即燃,简直是守城的神器!
再这么硬攻下去,別说是五千人,就是五万人,也不够填这火坑的!
曹子丹那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非要去撞南墙,但我张儁乂可不傻!
张郃斜了他一眼,淡淡道:“大將军定会吃顿苦头,而后悔悟的。”
“若是此时我也把家底拼光了,这仗还怎么打?”
“届时,我保留了实力,不仅无罪,反而是大魏的最后一道防线!”
说罢,他不再理会副將,一拨马头:“亲卫营,隨我来!”
张郃带著百十骑,绕过城池,径直向南奔去。
他要亲眼看看,这蜀军直接放弃守卫西门,吴將孙盛又已撤军,他们到底在做何布防?
当他勒马佇立在长江边上,看著江心中那座旌旗招展的百里洲时,眉头瞬间锁死。
只见那原本荒芜的沙洲之上,此刻已立起了一座坚固的水寨。
那一面面黄色的龙旗,迎风招展,赫然写著一个大大的“汉”字!
而在那帅旗之下,隱约可见御盖如云。
张郃一时间看到此景,不由生出了感慨来:“刘备未老啊!”
他深邃的双目望著对岸,一时间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备亲屯百里洲,卡住了水路咽喉。
江陵城內又有妖火助阵,固若金汤。
这仗————难了啊!
望著百里洲嗟嘆良久,张郃摇了摇头,拨马离去,临走时在马上苦嘆:“大军方至时,我便陈说利害,请大將军助兵三万,强攻下百里洲,但那时夏侯尚却不採纳吾计·————”
“唉,致有今日,如何不令人扼腕嘆息?!”
与此同时。
汉津渡口十里处。
诸葛亮站在一处高坡之上,羽扇轻摇,看著前方那一座依山傍水、虽然简陋却颇具章法的土城。
这是前些日子,东吴大將杨粲为了抵御徐晃,临时抢修出来的。
虽然杨粲撤军了,但这土城还在。
诸葛亮望著土城,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杨粲虽败,然修筑此城,卡在汉津咽喉,正好可为我军所用,助力吾等多矣!”
不久后,一名斥候飞马而来:“报——!”
“启稟丞相,江陵急报,赵云、张翼二位將军,在西门、北门据守半日,以轻油火攻,烧死烧伤魏军数千人马!”
“魏军攻势虽猛,却不得寸进!”
“善!”
诸葛亮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早已料定的从容:“轻油之威,合该用在此时!”
“传令霍戈!”
“看好那些江州兵,务必日夜赶工,多造轻油,以资赵都督坚守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