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看著那熊熊燃烧的井阑残骸,整个人都僵在了马上。
他看得真切。
那一箭是何等的壮烈?
曹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马鞭,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当年,吾隨太祖皇帝围猎,亦曾箭射猛虎,百发百中。”
“可如今————”
他长嘆一声,望著城楼上站定的刘祀,不由得语气苍凉起来:“今见此蜀將,只一箭、一葫芦便火烧井阑。”
“看来————吾今老矣啊!”
但这嘆息也只是一顿,下一刻,曹真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他是大魏的大將军!
他是曹子丹!
他不能输!
曹真居於马上,挥剑呵斥道:“不许退!”
“继续冲!”
“就算是拿命填,今日也要给我填平了江陵!”
“不夺江陵,誓不为人!”
隨著曹真狠话落地,魏军的號角声变得悽厉而绵长,这轮攻城还远没有到达尽头。
片刻间。
魏卒们重新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股黑色的死潮,再一次不管不顾地涌了上来。
城楼上,赵云银枪佇立,眉头微皱。
这曹真是真疯了!
他担忧的並非曹真杀伐太猛。
而是照魏军这么死命围攻下来,轻油是否够用?
此时的城头上,汉军亦是士气最盛之时,一个个为刘祀方才的手段,发出惊呼声音。
见刘祀为汉军爭了这口气,赵云目光一转,便朝那边唤道:“刘祀!”
“魏军井阑太高,其上弓弩手居高临下,对我军压制甚大。”
他指著刘祀与牛正,吩咐道:“你二人不必理会其他,专门盯著那些井阑打!”
“给本督將它们尽数废了!”
刚放下长弓的刘祀,看了看旁边喘著粗气的牛正,一巴掌拍在他那粗壮的大臂上:“走,干活了!”
说话间,又一座巨大的井阑缓缓逼近。
这井阑上的魏军,方才见到那一幕时,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一见这对夺命阎王紧跟而来,赶忙嚇得叫底下士卒们撤退:“退后至五十步,快啊,退后至五十步开外!”
前车之鑑就在眼前,哪里还敢靠得太近?
眼见井阑车退到五十步开外之地停下,其上魏军又开始对守城的汉军们以箭矢压制起来。
刘祀拍了拍牛正的肩膀:“五十步外,你还有没有法子?”
牛正皱起了眉头,站在城垛上,伸手开始估算起了距离。
说实话,上次三十步开外还好说,但这一次要到五十步,这对他来讲有些难度。
刘祀也在心中暗暗估算著。
那一大葫芦油,按二十汉斤算,便是现代的大概五公斤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