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张翼也不是认死理之人,点头应道:
“都督苦心,翼心中甚知。永安不过江上之一隅,地面狭小,都督事务又繁巨,深夜设靶验看人才,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说到此处,他不再有微词,但却是开口说出了一句十分有道理的话:
“只是都督有取决之权,翼有提醒之务,这二者並不相违背。”
说到此处,他一拱手:
“末將莽撞,还请都督见谅。”
赵云把手一摆,並不觉得张翼的话有何衝撞之处。
他有决断之权,身为副將,张翼確实有提醒的责任。
他可以不採纳,但这並不妨碍別人给他提出建议,这是对的。
二人在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刘祀站在其中,就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
短短一幕,却让他见识到了赵云的大肚,以及张翼的严厉。
终季汉一朝,张翼也是位忠勇之將,最后隨姜维假意降魏,然后发动兵变以图復国,他们都为大汉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息。
这幕插曲结束后,箭靶也已经悬掛妥当了。
但眾人看到赵云的考验后,心中又暗道一声可怕!
仅是叫刘祀间隔九十步,於黑夜之中射中屋顶的火把,这种考验都督竟然还嫌太低了?
赵云在此基础上,再度加大了考验力度。
竖立在九十步外的火把侧面,悬掛著一个箭靶,他不要刘祀射中火把,而是要他射中那个悬掛的箭靶。
这事儿即便在张翼看来,都觉得难度大到离谱。
军中能有射中九十步者,已是稀奇了。
更何况,要人在黑夜里,在九十步外命中?
今夜这天上,虽有几点月光洒下,但在如此距离之外,火把都如同个漂浮的光点一般。
火把侧面悬掛的箭靶,肉眼根本就瞧不见啊!
瞧不见还射?
这如何能射得中?
这种对武將们来说,都堪称离谱的考验,对赵云来说,他却觉得刘祀是可以胜任的。
只要当初真是自己教的他,能在黑夜里射中船上的吴狗,便也能在黑夜里,射中屋顶上那完全看不见的箭靶。
赵云的眼里,带著几分考究的意味,望著刘祀问道:
“汝可准备妥了?”
刘祀握住手中一张硬弓,深吸几口气缓和著心绪。
若是平常射箭,他一点也不紧张。
但今日,当著的是赵云、向宠和张翼,老赵的射术之强,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別的不说,他当初跟隨公孙瓚初期,就经常隨公孙瓚他们十余人驰奔在塞外,见到异族人提箭便射。
能跟那些马背上的异族比骑射,赵云的箭术能差吗?
但从江北潜回永安,这一路之上,刘祀也已勘破生死关,已能快速平復心绪。
略一调整呼吸后,他便弯弓而起,目光在这一刻,直视向对面火把燃起的微小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