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风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当土匪这些年,为什么能坚持下来?就是因为有几个秘密据点,有老百姓暗中帮忙。
“现在,”刘承宇说,“开始训练。今天上午,练战术动作——怎么利用地形隱蔽,怎么交替掩护,怎么打冷枪。下午,练班组配合——三人一组,怎么分工,怎么协同。明天,练夜战。后天,练山地行军。”
训练开始了。教导队员分到各队,亲自示范。怎么匍匐前进,怎么利用岩石树木隱蔽,怎么设置诡雷,怎么用手势联络。土匪们起初不以为然——这些他们都会。但看著看著,脸色变了。
刘承宇教的,和他们野路子不一样。更系统,更科学,更有效。一个简单的利用地形,就分出十几个要点:视线死角,射击角度,撤退路线,备用位置……这些都是用血换来的经验。
“长官,”孙大锤忍不住问,“这些……您从哪学的?”
刘承宇看了他一眼:“少帅亲自编的教材。他在讲武堂开了游击战术课,我是第一期学员。这些,都是少帅总结古今中外游击战经验,结合东北实际,编出来的。”
土匪们面面相覷。那个年轻的少帅,还懂这个?
训练到第三天,矛盾爆发了。
十月二十二日,午后,射击训练场
刘承宇正在讲解步枪射击要领——三点一线,呼吸控制,击发时机。土匪们大多枪法不错,但都是凭感觉,没有系统训练。
“报告!”滚地雷赵二站出来,脸上满是不耐烦,“长官,这些咱们都会。能不能来点实在的?比如,怎么打日本人?”
刘承宇看著他:“你想学打日本人?”
“当然!”
“好。”刘承宇从枪架上拿起一支改造过的辽十三式步枪,“这是咱们兵工厂新改的枪,比標准型短两寸,轻一斤半。適合山地游击,携带方便。但你知道,这枪最大的改进是什么吗?”
赵二摇头。
“是这个人。”刘承宇指著枪上的一个简易瞄具——就是个带刻度的铁片,但做工精细,“这是象限仪,配合这个光学瞄具,能在三百米內精確射击。以前你们打枪,全凭感觉,远了就打不准。有了这个,只要会算,瞎子也能打中。”
他走到射击位置,装填,瞄准。四百米外的一个人形靶,只有巴掌大小。
砰!
枪响靶倒。正中红心。
人群一阵低呼。四百米,这个距离,他们十枪能中一枪就不错了。
“怎么做到的?”赵二眼睛亮了。
“计算。”刘承宇说,“风速,湿度,距离,子弹下坠。这些都要算。我现在教你们,你们愿不愿意学?”
“愿意!”这次是齐声回答。
训练继续。但问题来了——这些土匪大多不识字,更別说算数。教他们计算弹道,像对牛弹琴。
“长官,”一个土匪苦著脸,“我从小没上过学,就会写自己名字。这加减乘除……”
刘承宇没生气。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里面是些简单的图表——用图画表示距离,用线条表示风向,用数字表示刻度。
“不认字,就看图。”他说,“这是少帅让做的,专门给不认字的士兵用。看,这是五十米,这是一百米。风从这边吹,瞄具往这边偏一点。多练,练出手感。”
土匪们围上来,仔细看。图表简单直观,一看就懂。这法子,行。
训练到第五天,刘承宇开始教更深的东西。
十月二十四日,夜,营地篝火旁
八百人围坐成一个大圈。中间燃著篝火,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今晚不讲战术,讲道理。”刘承宇说,“讲游击队为什么能贏,为什么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