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孤鸢萧索（第2页）

“对不起……”他沙哑着嗓子，“是我错了，鸢儿，是我静不下心……是我不放心……是我，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没办法看你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的气息稳定了下来，失控的神力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又过了一会儿，紫鸢用力地推开了他，向后退了一步，垂下头，飞快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再抬头时，只剩红肿的眼眶。

“你走。”她别开脸，“现在，马上离开我眼前。”

萧煜宸往前踏一步，她便往后退一步，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冷言冷语回敬，缓慢地说道：“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了。”

话音落下，紫鸢眸中的波澜重归平静，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金色与紫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形成一道狠厉的金紫光点，她看着他，眼神空茫：“萧煜宸，别逼我，我真的会杀了你。”

“好啊。”他向前微微倾身，让那锋刃更近一分，“若你觉得，杀了我，你就能解脱，那便动手。”他闭上了眼，“毕竟，我的命不就是你捡回来的吗？你若想收回去，我绝无怨言。”

“嗤—！”

一道金色光刃擦着他的脖颈与锁骨边缘而过，割裂了他颈侧的衣领，露出一道渗出鲜血的灼痕，将他身后一株古树洞穿，萧煜宸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紫鸢的手缓慢垂下，她收起神力，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过身朝着与南宫旭约定的方向，快步走去。

萧煜宸沉默站立，一手抹下粘稠的血迹，继续跟在她身后几步之遥，不再试图靠近，却也绝不再离开。

*

当返回到汇合点。

当南宫旭看到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人时，眉头微蹙，他看到紫鸢通红的眼眶，而她身后几步，跟着的萧煜宸，脸上那道尚未消退的红痕，跟肩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收回了目光，除了他们两人之间那笔纠缠数百年的烂账，还能是什么？但此刻，他无暇深究，也无从安抚。

他更担心萧煜宸的出现，是否会危及整个计划？前路凶险，任何计划外的变数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鸢妹。”他迎上前，目光快速扫过紫鸢全身，确认无大碍，才转向萧煜宸，“四弟？”

见紫鸢微微侧头，余光看向萧煜宸，萧煜宸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与他们分开一段距离，够二人商谈，他双臂环胸，站在原地，看向别处。

“你回来得正好。”南宫旭将那撮赤红狐毛递到紫鸢面前，“是嫣妹的，我在附近发现，虽只有零星痕迹，但残留的妖气与这毛发，指向正是通向残荒与承平的交界处，她极有可能已被带往承平。”

紫鸢蹙眉思考片刻，接过那撮狐毛，闭上双眸，指尖神力流转，护心项链泛起微光，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画面——木行石被一个黑衣人带走，周遭景象朦胧不清，但是仍能看出是承平京城的街巷。

“木行石被夺，去了承平！或是阿嫣被带去了承平，亦或是阿嫣察觉了黑衣人的踪迹，一路追去了承平。”紫鸢心下一沉，“不管是何情况，阿嫣的处境不会太好，我们必须立刻去承平！”

“不仅如此，”南宫旭眉头紧锁，补充道，“交界处妖兵巡视大增，且他们身上缠绕着灰黑之气，绝非普通妖力。我不知那是何物，但绝非善类。若我们强闯，一路杀过去，不仅耗损巨大，打草惊蛇，归路亦将断绝。”

二人皆陷入沉默，这时，萧煜宸开口道：“我知道有条路，可直通承平内部，绕过大部分防线。”

紫鸢和南宫旭同时看向他。

“哦？”南宫旭看向萧煜宸，“四弟竟知此等密径？从何得知？”

“不过是在泥泞里打过滚，钻过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洞罢了。”萧煜宸略微一笑。

南宫旭默不作声，眼前之人虽是至亲却立场成谜，且嫣妹危在旦夕，此人是唯一可能提供生路，也可能是最大陷阱的变数。

片刻，他开口道：“四弟，带路可以。”继续道，“但有些话，需说在前头，我们非是兄弟叙旧，也非同伴同行。你的所有行动，需在我视线之内。”

说罢，他手腕一翻，掌中是一个泛着红光的手链。

“此乃‘共息链’，子母一对，母链在在我处，这子链，”他将红绳递向萧煜宸，“需你贴身佩戴，百里之内，你灵力剧烈波动或方位有异，我皆可感知。”

萧煜宸垂眸看向手中的共息链，唇角微抬，抬眸对上南宫旭的目光：“旭二哥这是，信不过我？”

南宫旭语气不变：“你若诚心带路救人，此物不过是个摆设。若不愿，亦不强求，我们自寻他法。”

紫鸢站在一旁，看向萧煜宸嘴角那抹自嘲，当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她垂下了眼帘。

“旭二哥总是顾虑周全，我怎敢不依？”他将手链戴在手腕处，不过一会儿的功复，共息链立马钻进他的肌肤之中，毫无踪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我感知前方有危险，建议与否，在旭二哥。听与不听，也在旭二哥。”

“自然。”南宫旭神情依旧温润，“你的任何建议，我会听，但决定权在我。若你有任何异动，或我认为你对嫣妹、鸢妹有丝毫威胁，我不会顾及往日情分。”

“跟我来。”萧煜宸率先朝着一个隐秘的河床裂缝走去。

南宫旭跟在队伍的最后边，环顾四周，他必须确保，既能在遇到危险时快速反应，又能牢牢监视住萧煜宸。

密道入口狭窄，内里潮湿阴暗。

紫鸢跟在萧煜宸身后，问道：“这条密道……你之前走过？”

萧煜宸的脚步未停：“第一次，这种老鼠洞一样的路走过不少，此地结构复杂，岔道颇多，不似天成，倒像是有人刻意布置。恐怕……不止有我们走的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