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望着紫鸢坚定的眼神,终是松了力气,叹了口气:“罢了,你随我进来吧。”
话音未落,里屋的门帘忽被掀开,一名白衣女子踉跄着走了出来。
来人用白布遮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满是警惕的眼睛,正是柳玉的女儿,柳府的小姐柳晴箐。
原来阿菊怕小姐遭柳玉党羽灭口,一直将她藏在里屋多日,避人耳目。
阿菊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急声道:“小姐!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柳晴箐却挣开阿菊的手,目光扫过院外,确认无人窥探,才低声问道:“阿菊婆婆,我听见你们说柳府之事,我……我不能让你独自涉险。”
她顿了顿,又戒备地看向紫鸢,“姑娘是谁?为何要查柳府的事?”
“小女紫鸢,为化解柳府邪气,更为柳公子的恩师洗刷冤屈而来。”紫鸢见她神色慌张,又闻阿菊喊她小姐,想必此事跟她脱不了关系,“姑娘既敢露面,想必知晓内情吧?”
阿菊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慌忙抬眼环顾院外四周,生怕有柳玉的党羽暗中窥探。
她拽着紫鸢和柳晴箐的手腕,急声催促:“快进屋!快进屋!这话可不能在外头说,若是被老爷的党羽撞见,咱们都活不成!”
说罢,不由分说便将二人往屋内推搡,自己也紧跟着退了进去,反手将院门关得严严实实,还栓上了木栓。
几人进屋后。
柳晴箐垂眸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我乃柳玉之女,柳晴箐。关于我爹的事,我确实知晓大半,只是……柳玉毕竟是我生父。”
阿菊替她补充道:“小姐是被老身藏在这里的。数月前有位姑娘血洗柳府,本要连小姐一同处置,可小姐也是被逼着要嫁给叶公子的,便饶了小姐性命。这几个月,老身怕小姐被柳玉的党羽寻到灭口,一直将小姐藏在里屋,不敢让小姐露面。”
紫鸢颔首,望着柳晴箐纠结的神色:“柳姑娘不愿嫁与叶公子?”
“是。”柳晴箐抬眸,“叶公子的恩师遭人诬陷,皆是我爹在背后主导。他就是想借恩师的冤屈拿捏叶公子,将他这等人才收为己用,助他谋取更大的权势。”
随后她垂下头,“我爹将通敌叛国的罪名扣在叶公子恩师头上,以叶公子年迈的老母相要挟,将他困于府中为自己卖命。”
紫鸢回道:“如此说来,逼你嫁与叶公子,也是他的手段之一?”
“是……他知晓叶公子心中已有心上人,为了清除这个后顾之忧,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也为了让叶公子背负负心人的名号,便暗中派人烧了阿竹姑娘的房子……”
“烧了阿竹的房子?”紫鸢想起阿竹曾说过有黑衣人烧了她的木屋。
“正是,我爹对外宣称,是叶公子为了攀附柳家,抛弃了阿竹姑娘。后来……叶公子成了人人唾骂的负心汉,他百口莫辩,只能任我爹摆布。”
说到此处,她垂眸,却眼含泪光,攥紧了衣袖,“我虽知晓他作恶多端,可他终究是生我养我的父亲啊……”
她想起阿竹当初放她离去的情景,继续说道,“我向来不屑他的所作所为,更不愿沦为他争权夺利的棋子,自然不肯嫁。那位姑娘放了我一条生路,这几个月,我躲在阿菊婆婆这里,日夜提心吊胆,生怕被父亲的残余党羽找到灭口。”
紫鸢听罢,终是明了此事的来龙去脉,诚恳劝道:“柳姑娘,我知晓你两难。你父已死,但忠良污名未洗,唯有你能出面指证他的罪行。”
柳晴箐低头不语,心中挣扎万分。
“你出面指证,也是让那些冤死的人得以安息。”紫鸢又劝道:“亦能让你彻底摆脱这份恐惧,不再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半晌,她猛地抬眸,下定决心:“我……我愿一试。只是我势单力薄,怕根本近不了朝廷的门。”
听到柳晴箐这么说,紫鸢松了口气。
“我愿祝你一臂之力。”紫鸢当即说道,“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出事。”
阿菊亦在一旁劝慰道:“小姐莫怕,老身虽年迈,也愿陪着小姐作证。”
柳晴箐看向二人,终是点了点头:“好,我愿出面。只是我爹行事缜密,罪证必藏于府中。我们或许可以去柳府找找线索,唯有实证,方能揭发他的罪行,扳倒余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