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旭猛地睁开双眼,才发觉这只是一场梦。
他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心脏跳个不停。
梦中奂千珣的眼神,那般决绝,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就在这时,虹嫣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见他醒来,连忙将药递过去:“南宫,你醒了?快趁热把药喝了。”
南宫旭接过药碗,看向门外,疑惑地问道:“千珣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昨日便启程去了白玄门,说是要寻一位故人,有要事相商,临走时太过匆忙,忘了跟你道别。”虹嫣回道。
南宫旭扶着额头,揉了揉眉心:“我总觉得,昨日他的神情,像是在与我告别。”
虹嫣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定是想多了,奂公子向来沉稳,此次出行想必是有万全之策,定会平安归来的。快把药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南宫旭点了点头,将汤药一饮而尽。
“南宫。”虹嫣接过空碗,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奂公子叫你二哥,那……妖王与你,也是兄弟吗?”
南宫旭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发问,将碗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是。”他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只是静静听着,便继续说了下去,“同父异母的兄弟。妖王冥子晙,与其胞弟冥子寅,乃王后嫡出,身份最为尊贵;而我、千珣,还有煜宸,我们的母亲,都是侧妃。”
虹嫣沉默了。
“阿嫣,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血海深仇指向何人。”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虹嫣,语气沉重,“我不知该如何告诉你,你所信任、甚至可能愿意靠近的这个人,与你不共戴天的仇敌,流着与他同源的血,我本想……待我能为你做更多的事情之后,再向你坦白这一切。”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是我自私了,却不想让你误会了这么久。”
果然如此,他的回答并没有带来剧烈的冲击,反而像一块早就悬起石头,在虹嫣的心中终于落了地。
“所以,你一直隐藏身份,不只是因为妖界纷争,更因为我是狐族遗孤,我的仇人,是你的兄长。”
这不是质问,是陈述。
“是。”他承认得干脆,看向虹嫣,“我怕一旦揭开,你我之间关系……可能再亦无法复原。我助你,亦是我的选择。”
虹嫣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坦白。”
“我出去走走。”她站起身,“透透气,很快就回来。”
南宫旭点了点头,叮嘱道:“小心些,不要走太远。”
“嗯。”
虹嫣走出妖殿,一路来到丛林深处,沿着溪边缓步前行。
行至一片竹林时,她忽然停住脚步:“跟了我这么久,就打算一直躲在林子里吗?”
竹林轻晃,墨逸世缓步而出,走到虹嫣的身后停下。
虹嫣转过身来,双手放在身后,抬眸望向他:“前日南宫遇袭,逼退那女子的笛声,是你所奏吧?”
墨逸世应道:“是我。我怕你二人难敌她阴招,便以笛声扰她气息。”
“那铃铃究竟是什么身份?”虹嫣上前一步,“她出手狠辣,不似寻常妖兵。”
“她是妖王手下‘四鼠’之一。”墨逸世抬眸,沉思了片刻,“四鼠身形敏捷,她们法力虽不及顶尖,但胜在身形矫捷,擅使偷袭,冥子晙留着她们,便是用来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虹嫣听得心头更沉,愈发觉得前路艰险:“连这样的爪牙都如此难缠,妖王身边护卫重重,我虽寻到了你,可贸然前去,与送死无异,我该从何下手才能报仇?”
“硬拼绝非良策,你想去狐庄看看吗?”
“狐庄……还在吗?”虹嫣睁大双眼,眼中满是期待与不可置信。
“或许早已是一片废墟,”墨逸世缓缓说道,“但我前几日在狐庄附近察觉到了新鲜的妖气,并非寻常小妖所有,想必是近日有人去过。若我们此刻前往,或许能查到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