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心境转变（第2页）

墨逸世抬头看着她走近，眼神涣散，已然没了任何力气。

她跪坐在墨逸世身边，伸手去解他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襟。

直到露出裸露的上身，她能看到除了新添的箭伤，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旧伤。

毒素骤然侵蚀经脉，墨逸世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银眸骤然凝聚，欲抬起手来阻止。

司寇素依察觉他的抗拒，于是在地上写了“想活，就别动。”

二人四目相对，他在她的眸中看出了坚定，顿了顿，收回了手。

他将他的命，押在了这个他本该杀掉的哑女身上。

见他默许，她脱下自己早已湿透破损的外衫，只留下单薄的里衣，将外衫撕成布条，团成布团，按在涌血的伤口上。

血液很快浸透了布团，她不敢松手，直到感觉到出血速度明显减缓。

而后她在地上写出了一个“忍”字，惹得墨逸世皱起眉头看向她。

忍？

没等他反应，她的手按在了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两侧，稍微用力，开始有节奏地向中心挤压。

“呃—”

剧痛猛地袭来，疼得墨逸世额角青筋暴起，他攥紧了拳，咬紧了牙关，强忍着疼痛。

随着每一次用力的挤压，伤口中涌出的鲜血，颜色从乌黑变成了暗红，再到最后，夹杂着鲜红。

他抬眸看向司寇素依的脸，见她眼神专注，甚至没时间抹去鼻头渗出的汗珠。

下一秒，她将布条环绕缠在他的胸口，可力气也快耗尽了。

就在她力竭松手的瞬间，墨逸世抬起右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即将瘫倒的身体。

司寇素依趁机喘息，寻得片刻休息，而后抬眸看向他。

“多谢。”

墨逸世逐渐清醒过来，他感觉到身体的好转，虽仍是虚弱无力。

他必须立刻运功，尝试逼出部分毒素，用尽力气，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守着我……别让人……靠近……”

说罢，他正竭力调整呼吸，防止毒素进一步扩散，而后闭目凝神，开始运功调息。

他就这么把命交给自己了？

司寇素依心中五味杂陈，不再纠结，捡起地上杀手掉落的一把短匕首，握在手中。

她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门边，将破损的木门勉强掩上，背靠着门板坐下，面朝屋内。

强大的求生欲使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她这才反应过来，她救了一个妖，救了仇敌的义子。

可她没有选择，她手无缚鸡之力，他是她唯一能刺向毒利馆的刀。

她握紧匕首的手从最初的颤抖，到逐渐平稳。

屋内，墨逸世周身的黑气忽强忽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在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猛地向前倾身，咳出一大口黑血。

他单手撑地，黑发垂落，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他起伏的胸腔。

司寇素依不敢上前，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清醒还是被毒侵占了神智。

墨逸世缓缓抬头，看向她，银眸闪过一丝柔和。

他撑着墙壁站起身，稳住身形：“我没事。此地不宜久留。裂囚死了，讯号必定已经传回。”

他低头瞥了眼胸口的伤，冷哼一声，“此毒乃是上百种毒物精华炼制而成，馆主竟放出这好东西，怕是我真活着回去。”

司寇素依点头，指了指他胸口的伤，又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色，面露询问。

“一时半会死不了。”他经过她的身侧，推开门前，他停了一下，歪头看她，“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司寇素依点了点头，双手握紧手中的匕首，跟随在他的身后。

深林之中，万籁俱寂，连鸟鸣声都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