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岩缝中渗出的血色泥浆化作一片雨暂停了阿瑞斯的脚步,待雨散去,腥臭的空气中又混杂上浓郁的血腥。
阴影中有多道窥视的目光,但阿瑞斯没有理会。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再次暂停脚步,隨后走向一栋用一块块灰色鹅卵石垒砌的圆形小屋。
推开门,一阵明亮和喧闹袭来。
外观不过扫帚间大小的房子內部別有洞天,足有两个魁地奇球场那么大。
巨大的场地被竹篾柵栏分隔成一块块区域,奴隶主们用各自的方式展示卖品。
“新鲜的龙血还有吗?”
一只成年挪威脊背龙被碗口粗细的铁链束缚脖颈、四肢和尾巴,被绑在十字巨木上,宛如受难的耶穌。
阿瑞斯来到巨龙身下,轻声询问。
听见声音,巨龙睁开眼睛望向阿瑞斯,血红的竖瞳竟流露出一丝哀求与亲昵。
穿著麻布短衫,头髮因血液和污渍脏成一綹綹的老板抬起头,冷漠的目光从阿瑞斯身上扫过后,扭头看向身后气若游丝的巨龙,仔细评估,
“最多只能卖一加仑,之后就得让这畜生喘口气了。”
“那就这么著吧。”
阿瑞斯点点头。
老板挥了挥手杖似的魔杖,他脚底下踩著的一根被血污浸透成褐色,头部一端连著巨龙心臟,另一端装著滴水嘴的皮管子像毒蛇般昂起头。
水龙头打开,朝铁桶里吐出一大股鲜红、滚烫的龙血,而被束缚的巨龙,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钱货两讫,阿瑞斯转身离去。根本没在乎那道,在购买龙血之后,一直追隨自己背影的贪婪目光。
而轻慢总会招致代价的。
这一点,不管是在阳光下的世界,还是在这片宛如地狱在人间的投影般的地下翻倒巷,都是如此。
只不过,付出代价的並不是阿瑞斯。
十分钟以后,当阿瑞斯在一堆废墟中確认方向--
呼啦!
寒鸦振翅般的声音倏然响起,黑暗中两点猩红游离,而后宛如幽灵掠过空气。鼓盪的斗篷中,一只肤色灰白到没有生机的手探出,扣向阿瑞斯后脖颈!
唰!
“啊--!
悽厉的惨叫只响起一瞬,而后便被声音的主人强行制止,以免自己成为黑暗森林中更多猎人的目標。
阿瑞斯慢吞吞的转身,兜帽下淡漠的目光笼罩著偷袭者。
偷袭者倒在地上,兜帽落下,露出了二十余岁的年轻面貌。
他右手自手腕处被斩断了,断口光滑,似空间错位而致。
年轻的偷袭者喘息著,手腕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向外喷涌血液,照这般下去,恐怕用不了半分钟就会死去。
可诡异的是,血液並没有继续喷涌,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下,紧接著,连粗糲石板地面上散落的鲜血也似时光倒流般回到年轻人的身体,最后,一道血红流光闪过,断臂也癒合了。
“新人?”
阿瑞斯没有惊奇看见的这一幕,他轻声问。
“饶—饶恕我,大人—”
年轻的吸血鬼匍匐在阿瑞斯脚下,脸色比阴尸还要惨白。它抽抽嗒嗒的哭泣,
“我-我太饿了—”
“希望给你长个教训,没有眼力的人在这里活不久。”
阿瑞斯语气平静的说,寻到方向后转身离开,独留下那只猩红眼眸刻满不甘的吸血鬼在原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阿瑞斯依旧在寻路。
这里很大,要远比地面上的翻倒巷大的多,就像一座上古世纪被遗忘在时间中的小城。在缺少阳光和標誌建筑的情况下,这座地下翻倒巷就和最复杂难辨的迷宫差不多,即便阿瑞斯这样的『常客,也无法精准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