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血腥味浓郁,极易引来麻烦。萧尘林目光如电扫过四周无人注意,强压下初次杀人带来的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和后怕,一个箭步衝到匪徒尸体旁。
他一把抄起嗡嗡低鸣、剑身染血的巽羽(冰冷的触感和粘稠的血跡让他胃里一阵抽搐),用最快的速度在匪徒尚温热的尸体上一摸,扯下一个同样灰扑扑、毫不起眼但鼓鼓囊囊的布袋。
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从乾坤袋中掏出苏凝雪友情提供的化尸水。
拔开塞子,一股浓烈刺鼻、带著尸臭的酸腐气味直衝鼻腔。他强忍著呕吐的欲望,对著匪徒脖颈上那个还在汩汩冒血的恐怖伤口,精准地倒了下去。
“滋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瞬间响起。
青烟混杂著恶臭瀰漫开来。
匪徒的头颅连同大半脖颈和肩膀,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在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滩浓稠的、发出“噗噗”声的暗红色浆糊和气泡,连带著斗篷和衣物都蚀烂了大片。转眼间便彻底不成人形。
萧尘林只看了一眼,胃里翻腾更甚,立刻掉头就走,脚步踉蹌却速度极快地冲向了家的方向。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酸腐尸臭似乎粘在他身上,阴魂不散。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和法术波动极易引来更多麻烦或巡逻队盘查。
回到自己的小破屋
“哐当。”简陋的木门被关上,插上门閂。萧尘林背靠著冰冷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微微发软。
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內衫,此刻才真正感觉到黏腻和冰凉。心臟仍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擂鼓般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內格外清晰。
杀人的噁心感与劫后余生的心悸交织,让他脸色有些发白。
他走到土炕边,疲惫地坐下,缓了好一阵,才让剧烈的心跳平復下来。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才敢真正放鬆一丝。
他定了定神,从怀中掏出那个灰扑扑、鼓囊囊的布袋(下意识在裤子上蹭了蹭,试图抹去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和酸腐气),解开繫绳,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炕席上。
“哗啦——”
首先滚出的是八十七块下品灵石。
虽然大多暗淡无光,但数量远超预期。
紧接著是一小堆色泽各异的六十二块碎灵。这显然不是零钱包,而是趁乱劫掠的“成果”。
看著这堆灵石,再想想自己报废的那张价值十块灵石的金光盾符,萧尘林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总算回了点血……这畜生趁乱没少捞。”但一想到对方是踩著自己这样的无辜者尸体搜刮的,那股憋闷和恨意又涌了上来。
目光转向灵石堆里的其他东西:三枚冰凉的玉简,还有一张摺叠的、材质特殊的皮纸契约。
他先拿起那张散发著淡淡灵力波动的契约皮纸。上面清晰地印著大地獭坊市百草殿的徽记以及叶管事的亲笔签章——《xx(名字被污跡遮挡)灵田佃租契约及债务清偿凭证》。
契约条款复杂,但核心就是此人租了十五亩灵田,前期只付了一百五十块灵石押金(每亩十块),剩余每亩十五块的佃租欠款(总计二百二十五块),已经在上次交佃租时一次性结清。
“结清了?”萧尘林眼神一凝。十五亩灵田,正常產量连一半租金都付不起。这傢伙是靠什么交的租?答案不言而喻——杀人越货。
而且不只一次。他就是趁著兽潮恐慌,专门狩猎像自己这样“露財”的低阶修士。
一想到自己差点成了这人的刀下亡魂,萧尘林就感到一阵心悸和后怕,同时也涌起一股替天行道的狠厉。
他將这张沾染著血债的契约皮纸揉成一团,指尖一点炽热的白焰窜起——“呼”的一声,迅速將其烧成一撮飞灰,一丝痕跡不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三枚冰凉的玉简上。
拿起第一枚贴上额头,心神沉入——
《藏灵诀术》
內容展开:灵力內敛,气息蛰伏,如枯木藏於深林,隱匿行藏……正是之前匪徒靠近他没被察觉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