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身份,这处境,风浪一来,第一个被卷进去的恐怕就是他。
越想心越凉,周瑾拖著沉重的步子退回屋里,反手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只觉得前途一片漆黑,喘不过气来。
额角又是一阵突突的跳痛。
这疼痛猛地提醒了他——等等,原身这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母亲去世后,还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记忆融合得太混乱,很多细节还没来得及细看。
周瑾赶紧重新凝神,忍著不適,去翻找那些还未理清的、属於“原主”的记忆碎片。
这一找,才终於拼凑出母亲李玲去世后,这一个月里发生的种种,以及……他额头上这个肿包的真正来歷。
风从门缝里“嗖嗖”地往里钻,吹得周瑾脑门上的肿包一跳一跳地疼,却也让他乱糟糟的思绪被迫清晰起来。
他忍著疼,继续梳理那些像潮水般涌来的记忆碎片。
终於把“自己”额头上这个大包的来龙去脉,给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和贾家是门挨门的邻居,两家同在中院西厢房,各占一间。
自从贾东旭娶了秦淮茹,孩子一个接一个落地,棒梗、小当、槐花……贾家那间屋子就挤得快转不开身了。
自然而然地,隔壁这间只有哑巴母子两人的屋子,就成了贾张氏眼里的肥肉。
这老虔婆盘算得精,自己不出面,跑去攛掇易中海,想借著他的一大爷的权威,逼原主家把宽敞的厢房“让”出来,换到前院又小又暗的倒座房去。
那时候,原身的母亲李玲还在。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李玲一个寡妇带著哑巴儿子,这间房就是他们娘俩安身立命的根,是她將来要留给儿子的依靠,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任凭易中海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邻里互助”、“照顾困难”,李玲咬死了就是不鬆口。
为了这事儿,易中海和贾家没少在院里给李玲母子使绊子、甩脸子。
好在李玲的工作在纺织厂,易中海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边去。
原身当时又只是打打零工,不在轧钢厂,易中海想拿捏也找不到地方下手。
房子弄不到手,贾张氏便换了招数。
三天两头搬个小马扎,堵在原身家门口。
一边纳著那永远纳不完的鞋底,一边指桑骂槐,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李玲家窗户上了。
李玲知道跟这种滚刀肉纠缠不清,只能忍著,全当没听见,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直到一个月前,李玲积劳成疾,猛然病逝。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里,立马又冒出了精光——机会来了!
现在就剩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小子,还不是隨便拿捏?
她赶紧又去拱易中海的火。
易中海呢,心里也一直憋著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