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驰。撑下去。想想你家中老娘,还有你那刚过门的媳妇。”郡主殿下的声线沉稳又清越,“等你衣锦还乡,我会亲自带着你的功勋换来的米粮布帛,送到你家里,让你娘亲看到自己的儿子是个多么优秀的玉麟骑兵!”
“殿下。。”段小驰的眼泪又忍不住了,可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殿下,我……我愿为你,万死不辞。”
“我不需要你万死。”薛明德挺直腰脊,站在军营之中,目光冷锐而骄傲,她环视着这一群绝大部分都带伤的残兵,“你们也是,廖斌,李广奇,还有你,你,你们每一个人,我不需要你们万死,我要你们活下去!”
“殿下。。”
“我等愿为殿下,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天寒地冻,但也好在天寒,地冻。士兵们的伤口不那么容易感染,薛明德把能用的药材全都搬了出来,任医师们取用。医师们想尽了办法,尽量保全了大部分伤兵的性命。
大雪接连下了两天,到第三天大早,才慢慢收敛。
雪已经积得很深,掩盖了之前拾威一族奔逃的痕迹。薛明德派人前往查探军情,小将林旭自告奋勇。
当日情形薛明德看在眼里,这小子虽然鲁莽了些,但胜在勇气可嘉,便笑笑允了。
出了议事大帐,林巍把侄子拉到一边,叮嘱道:“若遇着拾威残兵,不要莽撞,先回来报信,不要贪功。”
“知道啦。”林旭急着去集合他的小队。
林巍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怒骂道:“你这样子是急着去送死吗!我教你的你都不记得了是不是?”前两天夜里的战役,林巍并不和他在一个方阵,后来才听说这混小子差点就给人砍了。
林旭也想到了这茬,低头踢了踢脚下一颗小石头。他就是想着将功补过,才设法争取这个机会的。
“稳重些。”林巍语重心长:“活下去的人才有机会当将军。”
林旭心中微微一震,旋即点点头,冲叔父行了一礼。
“是。。侄儿记住了。”
林旭倒也不负所望。他将率领的小队分成若干个小组,只在午后天黑前,先后都回到了聚落营地,最先回来的,是林旭。
“殿下。”林旭半跪在地拱手回报:“已探得拾威兵行踪。离此约二十余里地,有他们扎营煮水的痕迹。看火堆情形,约莫有二千多人。破烂帐篷里有重伤不治的伤兵,不多,几十个。”
说罢递上一个布包,里边有烧过的柴禾。
其余几个小组也有人探到行踪,算算残兵总和,尚有三四千之数。
拾威人已经败走了,浅雪未能完全覆盖他们留下的痕迹,示意着他们走得不算久,大约也是气候转好后才匆忙出发。马蹄印多而不乱,拾威的头头们控制住了局面。
倒也不必再追了。
薛明德思量片刻,安排了几件事情。第一,让林巍跟着林旭几人到拾威人扎营的地方再次确认他们是否真的已完全撤军;第二,依旧加强戒备,岗哨不得擅离职守;第三,收拾行装及战利品,“受伤的将士需要医治,此地缺医少药,我们尽快回大营。”
她如是说。
天上还飘着雪米粒儿,观棋掀开毛毡,略偏着头走进帐篷。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