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陆老夫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口气说道:
“这人说起来,跟元哥儿有渊源……她是元哥儿的亲姨妈。
这小丫头心眼儿实,听说跟姐姐关系好,姐姐去了之后,她唯一惦念的便是姐姐留下的这条血脉,便找到淮哥儿,说她什么也不求,只求能进府,在这府中看着外甥长大,便安心了。
你也知道,淮景是个好心的,且原本就觉得有愧于人家,不好拒绝。又担心你知道了多想,这才叫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这话说的,十分给江揽月面子,仿佛只要她不同意,人便不会入府。
江揽月笑了笑。
——这可不像陆老夫人的性子。
果然,话音才落,她又加了一句:
“当时我就说了,你最是良善的,元哥儿都能接纳,不过是个姨娘而已,有什么的?”
她期待的看向儿媳:“揽月,你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孟淮景跟陆老夫人,还真是亲母子,就连逼她就范的话术,都一模一样。
想到之前孟淮景要她答应元哥儿入府,拉着她的手深情款款的模样,江揽月的心里直犯恶心。
不过……不同意?
怎么会呢。
她费劲巴拉的绊住元哥儿,不叫他出府,不就是为的这一天么?
只是没有想到,那个人比自己想的还要沉不住气,居然这么快便急着入府了。
也好……如此,也算是为她节省时间了。
在陆老夫人期待的目光下,江揽月假装沉吟了一会儿,直到陆老夫人紧绷着面皮,露出紧张之色,才点头道:
“侯爷重情义自然好,我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反正,纳妾么,纳谁不是纳?”
这一番话取悦了陆老夫人。
紧绷的面皮舒展起来,眼尾的纹路在她一笑之下,挤成鱼尾的形状,冲着江揽月竖起个大拇指,夸赞道:
“正是这个话!我就说,你这孩子最是聪明通透的!
其实任淮景纳谁都行,总之,你放心,只要我老婆子在一日,你正妻的位置,谁也撼动不得!”
话说得好听,好似她跟自己是一边的,俨然一个好婆婆的模样。
然而仔细一想,不过是些场面话。
她同孟淮景是圣上赐婚,孟淮景根本不敢休妻,不然也不可能想出那种鬼祟伎俩。
陆老夫人却一副很为自己着想的模样……江揽月冷笑,若真如此,前世自己也不可能死于那一碗碗的毒药了。
身为孟淮景亲母的陆老夫人,难道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么?
她半点儿也不信。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江揽月心里想着,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老夫人这样说,我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此事说完,她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