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着冷静了许久之后,湛凤仪才得以再度开了口:“阿阮,无论如何,咱们都是夫妻,我也知晓你很生我的气,可是、可是珠珠还小呢,才五个月大,你当真舍得不要她吗?”
“你少拿女儿威胁我!”云媚怒道,“你就是故意骗我给你生了孩子,别以为这样就能绑我一辈子!”
“我没有想要用孩子捆绑你,更不是故意骗你给我生孩子。”湛凤仪焦急地说,“只因为你是我的心爱之人,所以我才想和你有孩子,有血脉上的羁绊!”
云媚不置可否,亦不想再和湛凤仪做无谓的争执,反正也争不出来什么。
长长地叹息一声之后,云媚无力地回了句:“既然你还知晓珠珠是你的孩子,那就如同以前一样好好待她吧,我有伤再身,不能够再哺乳她,你既是王爷,给她找个靠谱的乳母不难。”
湛凤仪一听她还是关心女儿的,忙说道:“娘子放心,我肯定会为她寻得全天下最好的乳母,肯定不会让咱们的掌上明珠受一点委屈。”
云媚本想回一句“别再喊我娘子了”,却在开口的那一刻倍感无趣,事态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她也已决定了要与他一刀两断,纠正不纠正他的称呼还有什么必要么?
没必要。
她梅阮从不关心不必关心的事情,尤其是这种细微琐事。
湛凤仪见妻子没有反驳自己的话,还当她是看在女儿的份上对他网开一面了,又立即殷切地说了句:“此地的居所虽也不差,但还是简陋,远比不上青州城里的王府,不如待娘子的伤好之后,咱们一家三口便搬回王府住吧?你和珠珠也都还没回家看过呢。”
云媚无动于衷地心想:“那是你和你女儿的家,又不是我的家。”但她却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淡然回复了一句:“珠珠确实应该回王府居住,那里会有成群结队的奴仆伺候她,她会养尊处优地长大,怎么都比在这乡野之地强。”
湛凤仪又岂能听不出云媚的言外之意,立即回了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堂堂正正的靖安王王妃,自然也应该去王府居住,你是王府的女主人。”
云媚心说:“谁稀罕当什么狗屁王府的女主人?我此前夜闯王府数次去杀你都没啥成,现在却又让我去当女主人?可笑不可笑?”
但她却只回了句:“待我养好伤再说吧。”
“好!”湛凤仪激动地说,“那就说好了,待你养好伤之后,咱们一家三口就搬回王府住。”
云媚没有多言,湛凤仪亦没有再过多地打扰她休息。
又因麒麟门派遣刺客前来刺杀靖安王的事情闹得很大,甚至惊动了县太爷,为避免妻女被叨扰,湛凤仪当晚就用马车将云媚和女儿送回了那座位于竹林间的四合院。
当时湛凤仪出手之时,铺门外亦有不少百姓围观,是以消息穿得很快,一夜之间便沸沸扬扬地传遍了整个平安县,湛凤仪不得不关闭了冥器铺,并加强了暗卫对那座四合院的监守。
在云媚养伤期间,亦有不少当地的权豪势要闻讯前来向靖安王请安,但湛凤仪却坚持闭门谢客,谁都没见。
足足养了半个多月,云媚背后的伤才渐渐愈合了,但这半月间她并非没有再继续喂养女儿,虽然她心中是这么打算的,要一并斩断和女儿之间的联系,但却还是舍不下舐犊之情。她割舍不下她的宝贝珠珠。
珠珠从一出生起就是云媚亲自喂养的,哪怕湛凤仪给珠珠请了乳母,小家伙也不怎么喝乳母的奶,因为乳母身上没有娘亲的味道,小家伙不安心,总是伤心地哭。
云媚也舍不得放任女儿一直哭,只得又让乳母把孩子抱入了自己的房中,像是从前一样疼爱她喂养她,但她却再也不让湛凤仪踏入她的卧房了,一步都不许,还把他的东西全部给扔了出去,哪怕连一只漱口的茶杯都没放过。
湛凤仪无可奈何,只得独自一人去了厢房住。
又过了半个月,珠珠长到了六个月大,都已经可以自己坐着玩一会儿了,云媚背后的伤势才彻底愈合。
这日夜里,云媚给孩子喂完奶后,便让小丫鬟春华去请靖安王来此,说是有要事要与他商议。
春华离去之后没过多久,湛凤仪就大步流星地来到了云媚所住的正房,心情颇为激动,时隔一个月,他的妻子终于又允许他进卧房了。
但湛凤仪却没有得意忘形,他的左脚明明都已经踏进了门槛儿里了,却又猛地收回了门外,而后将手臂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房门,轻唤了声:“娘子,我到了。”
云媚:“到了你就只管进便是,还等我去迎接你么?”
湛凤仪赶紧踏入了房门,紧接着,云媚的声音就又自房中响了起来:“把房门关上。”
湛凤仪的呼吸一顿,心生警觉,但还是按照要求关上了门,而后朝着里间走了过去。
珠珠在小床里睡的香甜,云媚坐在床边,前襟半遮半掩,肌肤白皙如瓷,一双玉兔若隐若现,极其勾人。
湛凤仪却并未被诱惑到,反而越发的警觉了起来,因为凭借着他对梅阮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在记恨他的情况下和他行暧昧之事。
湛凤仪并未再朝前走,谨慎地站在了桌边,询问云媚:“娘子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云媚不悦蹙眉:“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湛凤仪正色道:“娘子当然不会吃了我,但若是娘子趁我不备点了我的穴,又离我而去怎么办?”
云媚顿时怒火中烧,不是因为湛凤仪在胡说八道,而是因为湛凤仪没有一个字说的不准!
他不仅可恶地看穿了她的想法,还可恶地将她的计划直接戳破了!
他果然上天派来折磨她的冤家!
但她又何尝不是他的冤家呢?他不想让她的计谋得逞,她自然也不会成全他。
云媚咬牙,深吸一口气,竭力压抑着怒火,免得露出破绽,旋即便红了眼圈,泪盈于睫,伤心又怨怒地瞪着湛凤仪:“无论我现在还怨你不怨了,但你我二人好歹夫妻一场,你竟提防我至如此地步?就连靠近我都不愿意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