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推测,有人拿走了潘乔宇的电话,阻断了她的求救。再然后潘乔宇死亡,手机被扔在现场。”
技术人员补了句:“上面只有潘乔宇一个人的指纹。”
梨棠戏院是一间小戏院,真正的演出多半在西江大戏院,而梨棠多作为小规模票友同乐的场地,或者干脆就是教学排练的训练班。
换句话说,人少。
只戏楼正门有个打盹的保安,还有戏院院长和两名兼任老师的演员。除此之外,案发当天下午,戏院只有玉西春和苏袖。
最多算上一个跑到附近餐厅吃饭的司机,潘乔宇带来的。
叶志明说:“先问询吧。”
第一个被带进问询室的是司机。
“我是玉董事长雇的司机,呵呵。”司机搓着手笑笑,“经常派我去接送他的老婆孩子。”
岑逆问:“玉董事长,他们家生意做得很大吗。”
司机耸耸肩,“再怎么也比我臭打工的强,高低算个公司,那就是董事长呗。”
“你和死者认识多久,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年了吧,我一个外人,不太好评价老板娘。”
岑逆抬眼看他:“你在他家做了一年,大的上下班小的上下学你都接送过,你不知道老板娘什么性格?”
司机撇撇嘴,不太好意思地搓搓耳朵,“那我说了你可不能告诉我老板啊。潘老师——她非得让我们叫她老师——这个人挺仗义挺爽快的,人也幽默,就是有时候架子大一点。”
“她容易得罪人吗?想好再说。如果你在说谎,作为死者案发时空中唯一一个和她相关的完全刑事能力人,后果你清楚。”
司机有点怂了,说:“……容易。”
“你不是说她仗义、爽快、幽默吗?”
司机擦了把汗,低头想了想,挤出一丝笑容:“对自个儿仗义,骂人的时候爽快,拿底下人开玩笑特别幽默。”
“她骂过你什么,拿你开过什么玩笑。”
“太多了。”司机苦着脸说:“就说今天白天吧,她和老板闺女、苏老师、李老师四个人吃饭,非得让我在车里等着。我说我早上没吃饭去买个面包。潘乔宇就骂我猪精转世,非让别人看见我拱食槽子。”李老师是戏院的老师。
“她就不怕司机犯低血糖,影响驾驶安全?”
“她不管这些,想骂就骂了,吐脏字比张嘴打哈欠还自然。”
岑逆记下这一句,“那她平时还有别的仇人吗?不管多少,你都一一说清楚。”
司机是最清楚潘乔宇行踪的人,他掰着手指头,从大拇指掰到小拇指,又一根根掰回来,反复若干遍。
玉西春被问到同样问题的时候,给出的却是完全不同的答案。
“潘阿姨……是个很好的妈妈。”她低着头说。
岑逆眼光一动,隔着单向玻璃看了眼虎山玉,这和虎山玉所说的南钗的论断截然相反。
玉西春补充道:“我是说对我弟弟而言,潘阿姨是个很好的母亲。”
岑逆问:“好在哪呢。”
“好在……”玉西春的视线缓缓上升,望着虚空绽开个笑容,“好在她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弟弟。虽然坏情绪都发泄给我,但弟弟犯了错,潘阿姨也会说很棒。”
“弟弟今年小学一年级,成绩全班倒数,老师建议去查智力,被潘阿姨骂回去了。”
玉西春的笑容越来越大,到了一种
诡异的地步,“这难道不好吗。”
岑逆无言以对,“说说你们今天的行程。”
玉西春回答道:“今天是周末,我没有补习班,和苏老师约好到梨棠戏院选段。潘阿姨坚持送我,她……”
“什么?”岑逆有些意外。
“她不是你猜的那种甩手不管的继母。”玉西春笑了笑,“某种程度上她很负责,我们班的老师和同学,甚至同学家长,她都能认出脸叫上名字。”
“然后呢?”
“我刚上高中时……我没跟你们说过,最开始潘阿姨游说我爸想把我弄到戏曲专科学校去吧?现在你知道了。我去求我奶奶,奶奶扇了我爸一耳光,我才去读了西英中学。但我也把我爸得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