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谁哪儿买的?”
“我……我……”男人的脸瘪成苦瓜,快要哭出来了。
隔着单向玻璃的观察室,岑逆对叶志明说:“是个手表贩子,今天下午来公安机关自首,应该是看到江勇案子的新闻害怕了,说昨天有人卖给了他这块表。”
叶志明说:“不像惯犯。”
“就是个城郊结合部那一片倒二手表的,顺便做点修表业务,成本不高。量刑谈不上,顶多是个拘留。”岑逆看着审讯室里快要尿裤子的男人,“但我就纳闷了,就算他贪心不足敢收这块金表,拿金表的人怎么会卖给他呢?”
里面小贾的审问还在继续。
“多少钱成交的?”
“五……五百……”
“再说一遍!”
“五千。”
岑逆听见叶志明说了声:“胡扯。”
当然是胡扯,李大志那块金手表是国际名牌,别说二手的,就是二十手的也值个十多万。
除非买家和卖家其中一个疯了。就是大街上拉一个人卖给他,也不至于只要五千块。
表贩子为的是捡漏,江勇又是为什么?
岑逆说:“是啊,当初赵老四出价五万他都没卖。
里头小贾正问到紧要关头,
“谁卖给你的?知道叫什么名吗?”
“不知道叫什么名。”表贩子臊眉耷眼,“就,就见过两面,是个骑摩托的瘪三的对象。特别年轻……好看……”
“好看?”
“对,那个丫头片子。好看。”
小贾脸皮一抽,转头透过单向玻璃朝岑逆看来。
“转回去,继续问。”岑逆说。
小贾敲敲耳机,点着头,“卖家和她那个骑摩托的男朋友,你知道什么就说。”
表贩子全盘交代了,那对小情侣年纪加起来还没有小贾的鞋码大。住在西江市城乡交界地带。男的骑一辆银黑色改装过的摩托车,车牌号不知道。经常在城乡交界放着dj音乐招摇过市。音浪一炸能吵得半个村的鸡不下蛋。而且还超速。
找到他们很容易。岑逆只是带人在乡郊边缘打听了一下,就在六个常骑摩托车的青壮年男性中,筛选出了住在邓家村的这个。
因为几乎半个村的青年都知道,这个人前两天发了笔横财,和兄弟伙伴炫耀了一阵,却突然销声匿迹了。
崔金鹏,男,二十一岁,无业。生活来源是村里种地的父母,有一个同岁的女朋友孙晓丽。住在大泽镇绿树街道三组五号。
岑逆却没能第一时间问到他们。
因为他找到绿树街道的时候,崔金鹏和孙晓丽正在挨打。
打他们的是另一伙更像混混的人,那辆银黑色摩托车翻倒在地,车载音箱还不断唱着劲爆的口水音乐,为崔金鹏被打出的一地血添上动感的节奏。孙小丽在旁边尖叫。
“服不服,服不服?”
“撞坏了还骂人!找死呢!”
岑逆让人把两伙人都带回去,银黑色摩托车上掉了块漆,车轮不太灵了,而停在前方的一辆倒车镜脱落的面包车就是另一伙人打他们的原因。
崔金鹏昏过去了,被送进医院。哭哭啼啼的孙晓丽回答了岑逆的问题。
“表是他拿回来的。让我背着人拿去卖掉。”
“高中生?没听说过。”
“不认识叫江勇的。”
岑逆还没等到崔金鹏醒来,就接到队里的电话,说按程序核实金表的购买记录的时候,国际品牌门店却检测出,那块表是个假货。
甚至连金子都不是真的。
“这东西就是个镀金的铁疙瘩。”虎山玉一脸奇怪,“只有底下的钢印做得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