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心里说不准此刻是高兴还是难过,兴许更多的是悲哀。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何必要她们一条性命?倒也不是我大度,不想作孽而已。”
林老爷犯下的摊子,反而让她去手头沾血,徐慧不愿意。
甚至还有几分理解赵姨娘她们铤而走险的做法。
一本万利的买卖,还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若不是徐慧有林海这个儿子,她大概也不会如此淡然的看事态发展。
这些姨娘也只能在林老爷一处耗着青春,想多一份仪仗,就只有生个孩子。
徐慧自认不是善人,如今大约还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母亲都说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林海还能再说什么?
惩戒姨娘,不是儿子该出手的事,况且这样钓鱼的计谋,就是他出的。
而今效果卓著,他却高兴不起来。
林海心中烦闷,听见母亲淡淡的说:“明儿记得去你父亲跟前侍疾。”
林海颔首躬身:“儿子知道了。”
父亲有疾,侍奉在侧是儿子应尽的孝道。
林老爷晕了一回,再醒起来身子忽然就虚了许多,多是歪着,喝点汤药。
林海劝他起来走动一二,还被父亲骂了一遭。
今日喝了安神药睡过去,林海自己到外面走走。
虽然煎药端茶都有丫鬟过手,林海仍是觉得疲惫。
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后院不该出现的人。
林海拧着眉头,眯了眯眼睛,他认得这个人,是外院的高虎,家里出门时,就是他负责组织家丁保障安全。
林海见他探头探脑,主动上去问:“你找父亲有事?”
高虎生的又高又壮,面庞被日头烤成了古铜色,腱子肉硬邦邦把窄袖短打撑得鼓胀。
他生的面容凶,光是看着就有些骇人。
看见是家里的爷,气势软下来,声音也放轻:“老爷既然歇了,小的等老爷醒了再来。”
高虎也不说明来由,行了个礼就赶紧走了。
父亲找这个人,必然不是做轻省活计,林海额角突突直跳。
当下也顾不得侍奉父亲,赶紧去找了墨条:“你找人去瞧瞧,高虎要做什么。”
墨条很想拒绝,可又没法子拒绝,只能依着林海的吩咐去做。
过了两日,墨条就哭丧着脸回来:
“爷……”
“都死了。”
都死了?是什么意思?
林海看着墨条皱在一起的脸,不敢相信:“两个姨娘……都死了?”
墨条点点头:“奴才亲眼看见高虎去过那几家,给了银子,盯着庄子上的人说,两个姨娘家人去了探望过以后心中有愧,上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