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样子,这几人根本认不出贾家兄弟。
方才语气,显然已经动气。
陈山长肠子都悔青了,这二位瞧着学生模样,却也不能真的当做学生来训斥啊!
陈山长大气不敢喘,只听贾赤笑着理直气壮答话:
“写文章须灵感,在下如今尚灵感尚缺,不能成文。”
贾赦不以为意的态度,愈发火上浇油。
白胡子大儒压着怒气:“难道到了场上,还等所谓灵感?!这便是许多学子不足之处,若给人充足时间思索雕饰,写出来的不过是匠气之作,古往今来多少好文章,皆一气呵成。”
话是有几分道理。
但大儒的口气,听得贾赦和贾政都皱起来眉头。
就连母亲都不会和他们这么说话呢!
他们兄弟以前也算见过四王八公,谁不是好声好气的?
陈山长在后面皱着苦瓜脸,又是摆手又是告饶。
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一旦炸开,怎么收场?!
贾政也怕大哥脾气上来,真闹出来,荣国府面上也不好看。
几位大儒说得也不算错,本来也存着提携小辈的心。
可惜他们不需这种提携,这些大儒的态度反而显得颐指气使,像赏赐一般。
贾赦看看那边要哭的陈山长,又看看想按住自己的二弟。
他抽出扇子打开,扇了几下,神色冷淡点头:“知道了。”
说罢,贾赦一手揽着二弟的肩头,两兄弟就这样旁若无人大摇大摆穿过人群离去。
好一个纨绔子弟,显然并不将大儒们放在眼里。
管他呢!
陈山长长吁一口气,没吵起来就好。
公府的公子也算有几分脾性,这些个崇正书院和绿柳书院的大儒,架子未免也拿得太高了。
陈山长忽而又有几分窃喜,他见过几位大儒在知府大人、杨大人还有甄家那边的态度。
刚刚对着杨侍郎家的长孙和姑苏林家那一位小公子,几人可不是这种口气。
换而言之,今日若甄家那个小三爷说这种话,几位大儒估计马上就要赞人家性情天然率真了。
若他们表里如一,陈山长还敬佩几分。
此番看来,也就是这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货色。
贾赦心里当然有气,但一回身看到那几个老头气得胡子乱战的模样。
痛快!真痛快!
总算知道小妹为什么喜欢斗嘴阴阳怪气,然后把人气个半死了。
兵不血刃的感觉这么爽!
众人看那两兄弟翩然而去,转头赶紧宽慰几位大儒。
尤其素来看贾家兄弟不入眼的,在旁道:
“此子历来有些狷狂,您莫要放在心上。”
也有人道:“他不听先生指点,乃是他福薄,将来没有出路,自有他哭的去处。”
陈山长抹了抹脑门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