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此刻并不想按照这个剧本去好好扮演这个丑角。
因为……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
快速洗完一场澡,冒著白烟的热水似乎把刚才的心惊和不安稍微冲淡了一些。当然——只要他别再去打开那个骇人的柜子看。
身上还泛着潮湿的水气,他随意拿毛巾擦一下,把唯有的衬衫西服套上了。虽然有些拘束,却意外的合身。
按照昨日脑中的记忆走到绘凛的房间,开门时他看到的除了绘凛,还有她的那对双胞胎心腹手下。——昨天把自己压制又打晕的初越和鸣末。
能够辨认的只有他们那应该是染过的发色。夜幕蓝为底,旁边只保留一小搓黑发的是初越,鸣末则是反了过来。
其实也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分辨他们。长一副面瘫脸的是初越,眼神看起来对自己不太友善的是鸣末。
他们似乎是在和绘凛谈什么事情,自己开门的瞬间他们同时顿住,眼神若有似无地看向了黑彦。
坐在小沙发上的绘凛只斜睨了一下自己,便摆摆手让那两个人先走了。
看来就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让自己知道了。黑彦看了一下那两名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男子,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
待那两人离开,绘凛也将手里的平板放置一旁。她侧着脸,笑容里带着刺地嘲讽着:【奥村家的家教都拿去喂狗了,进来前敲个门都不会。】
【……】着重在【家教】这个词,黑彦也没特别想去反驳,只轻轻垂下头,眼神晦暗不明。
叹了一口气,他面着绘凛戏谑的表情,不再退缩,拿出了十分的诚意恳切道:【我们,谈一下好吗?】
绘凛对黑彦的要求并不感到意外,却也没想回应对方的意思。
她翘起了二郎腿,手托着脸悠悠地笑了笑:【告诉你小黑吧,在这个房间里,你没有站着的权利。】
突然的一句话,把卯足了心里准备的黑彦彻底弄傻了。【什么?】
【跪下。】少女的下颌微微扬起,声音里是不容反抗的压迫。【我让你跪下来,小黑。】
从刚才在房间里看到零零总总的玩具,加上绘凛现在话中的内容,黑彦大概是彻底以为她疯了。
跪下,谁没跪过?
在正式或一般的场合,是他们国家的人几乎都有这习惯。
可是人家女孩子在面前坐得好好的,而要自己单方面向对方屈膝,是一种赤裸裸耻辱。
绘凛当然知道黑彦在想什么,也不甚在意。毕竟来日方长,这点羞辱现在受不了,以后绝对会变成习惯。
她这新的小宠物当然是不可能想到那种地方去。
当然,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早就认清事实的。
轻笑了下,绘凛也不急,只轻描淡写地道:【我已经安插好手下的人在美国了,目前我是不会让他轻易回国,至于要不要让他永远长眠在那里,由你决定。】
绘凛看准了兄长是黑彦的软肋,捏好了他的七寸,让他想反转的余地都没有。
从最初震惊到沉默的对视。黑彦还在挣扎,漆黑的瞳眸凝着纠结的光泽,对方拷问般的目光却死死地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捏的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那柔软的皮肉,却浑然不知疼痛。
黑彦还没有跪,明明是俯视的动作,但低着头哀哀的样子看起来却让他整个更可怜了一些。
【求你……别这么残忍。】
明明是句哀求,绘凛却像是听了笑话。【残忍?让你跪一下都受不了了,往后的日子,看你是不会太好过了。】
迎上对方愈发愈焦急的目光,绘凛周遭的气场却压的更低了。几乎是居高的、藐视的,刻意再度把话强调了。【我最后再说一次,给我跪下。】
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