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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在疗养(第2页)

尼克斯开始煎第二个,第三个。他故意放慢速度,让过程显得从容,甚至带着点仪式感。滋滋的煎炸声、食物香气、以及他专注而平稳的动作,构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氛围。连警卫紧绷的肩膀都似乎放松了一毫米。

第二个煎饼给了护士。第三个,尼克斯示意警卫是否需要。警卫摇头拒绝,但眼神里的戒备明显降低了。

老头吃完了自己的,舔了舔手指,目光又投向煎饼台。

“再来一个?”尼克斯问。

老头点了点头,这次动作干脆了些。

尼克斯为他做了第二个,这次加了果酱和水果。老头接过,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尼克斯,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你……是什么?”

问题直白,充满阿卡姆式的风格。

尼克斯一边煎着新的饼(给护士的第二个),一边回答,声音平静:“一个厨师。今天”

“以前呢?”

“很多事。清洁工。看电影的。想事情的。”尼克斯将煎饼铲起,“现在,想做点能让人吃点东西的事。”

老头沉默地吃着,不再提问。但尼克斯注意到,他抠沙发扶手的动作停了。

第一次试点,在平静中结束。老头吃了三个煎饼,护士吃了两个。没有意外,没有冲突。汤普金斯医生在事后查看记录时,评价是“超出预期的成功,对参与者有可见的安抚效果”。

试点扩大。从每周两次增加到三次,每次允许五到六名经过筛选的病人参与。尼克斯的“客户”逐渐增多:有沉默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有喋喋不休的妄想症患者,有因为实验事故导致身体部分变异的可怜人,也有只是长期被关押、渴望一点新鲜刺激的普通疯子。

尼克斯扮演着他的角色:耐心的厨师,安静的倾听者,偶尔用嘶哑的声音说一两句看似深奥实则空洞的安慰话(“味道是记忆的锚点”、“热气让时间变慢”)。他收集着只言片语:关于阿卡姆各个区域的信息,关于某些医生的癖好,关于夜间奇怪的声响,关于新送进来的“特殊病例”的传闻。

其中,他特别留意关于“黑色小怪物”或“受伤动物”的消息,但一无所获。贝塔仿佛消失了。

他也留意着是否有关于倒三角眼睛符号、关于《亡灵之书》、关于韦兰-汤谷公司的谈论。同样,在普通病人中,这些话题很少出现。

直到两周后,一个新的“客人”被带来。

不是病人,而是一个被押送来医疗翼进行强制检查的……囚犯。

他穿着橙色的阿卡姆囚服,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由四名精锐警卫押送。这个人身材高大,光头,头皮上纹着复杂的图案,眼神凶悍,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尼克斯记得他从其他楼层的窗户后经常对他发出嘲弄口哨和污言秽语的家伙之一。据说是个帮派头目,因为多次严重暴力犯罪和袭警被关在这里,但他在囚犯中颇有影响力,外号“榔头”。

榔头被允许参加煎饼活动,显然是某种“行为良好”的奖励,或者是医生的某种测试。他一进休息室,目光就锁定了尼克斯,毫不掩饰其中的恶意和挑衅。

“哇哦,”榔头拖着镣铐,哗啦作响地走到煎饼台前,“看看这是什么?动物园逃出来的表演项目?还会做饭?”他凑近,深吸一口气,警卫上前一步,但被陪同的心理医生(一个新面孔,一个看起来紧张兮兮的年轻人)示意稍安勿躁。

尼克斯平静地煎着饼,释放出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威慑”信息素,混合在食物香气中。这不足以吓退对方,但可能引发本能的轻微不适。

“想要一个吗?”尼克斯问,声音平稳。

“想要你滚回你的笼子,怪物。”榔头咧嘴笑,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或者,把你那爪子剁下来给我当纪念品。”

其他病人缩在沙发里,不敢出声。警卫的手按上了武器。

尼克斯停下动作,抬起头,用他那双吸收光线的黑暗“眼睛”直视榔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几秒钟的沉默,只有电热板轻微的嗡嗡声。

然后,他缓缓地,用爪子拈起一点糖浆,滴在正在煎的饼上,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接着,又滴了一滴,在旁边。然后,用铲子尖端,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精准,在糖浆未凝固前划拉了几下。简单的、歪歪扭扭的笑脸图案出现在煎饼上。

他将这个煎饼铲起,放在盘子里,推向榔头。“你的。”嘶哑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榔头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回应。挑衅遇到了非暴力的、近乎荒诞的化解。他盯着那个糖浆笑脸,表情扭曲,似乎在权衡是继续发作还是…

“不吃就给别人。”尼克斯淡淡地说,开始煎下一个。

榔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他一把抓起盘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煎饼,仿佛在咬尼克斯的肉。他咀嚼着,眼神依然凶狠,但那股蓄势待发的暴力能量,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他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端着盘子走到角落,闷头吃起来。

危机化解。警卫和心理医生都松了口气。

但尼克斯知道,这还没完。榔头这种人,当面丢了面子,一定会找回来。他需要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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