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衙为了京城安定,将所有闹事的领头和被闹事的店铺的掌柜统统控制起来,上报户部,严加核查。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络锦坊的老板,还有绮罗香的苏琳霜,和闹事的苏和。
户部派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员来查察此事,再是官身,也知晓其中水深,自然是先去找聚贤商盟共商此事。
一问才知道,原来不过是大商人欺压小商人,引来小商人集体不满的事。户部觉得此事太无关紧要,默认了由聚贤商盟自己处置后,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官府的人走了,可消息却不胫而走了。
此时的京城百姓才知道,原来那么多家店铺的老板居然都是同一个人,而平日里自己之所以买不到便宜的东西,都是因为老板魏东和他的那些依附者,赶走了所有肯卖便宜货的客商,独霸市场。
而唯一愿意购买行商的货,做好东西,还将富贵人家和平头百姓同样对待的绮罗香,却是小商人白手起家的店铺,管事的是个身世可怜的寡妇,为了抚养丈夫留下来的亲妹妹才迫不得已抛头露面。
而铺子的大掌柜,所谓不孝父母的姑娘,却也是个为了养活不务正业的兄长,险些被卖的女子,被好心的老板收留养家糊口。
至于绮罗香的质量到底如何,为证清白,绮罗香竟在店门口摆出一架织机和一个绣架,当众让人见证是如何织锦,绣花的。用得什么丝,什么线,都可以看。
而那曾经来闹事的男人都无影无踪了,只有那对可怜的母女,来拜谢绮罗香老板仗义疏财,请人医治好姑娘家的脸,为他们伸冤的恩情。
“原来绮罗香是被冤枉的啊,真是,你瞧这大掌柜,姑娘家怪可怜的。”
“就是!我就觉得绮罗香的东西又好看,又上乘,咱们平头老百姓也能跟那些当官的人进同一间铺子,这老板怎么会坑人呢!”
“那个魏老爷可真不是个东西!”
……
“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从来没想过,这种操纵舆论的方法,会让我亲手实施。”
绮罗香二楼,裴若微看着依旧被围观的热闹不已的店门口,怅然道。
这次与那次不同,她在二楼都能听到外面的赞叹和叫好声。
“把一潭水搅浑,让人在混沌不清中,更倾向于听到最响的声音,确实是个好计谋。”沈修言却有几分称赞。
“人心习惯性地同情弱者,尤其是当他们认为弱者的遭遇与自己相同的时候。魏东垄断市场没有人知道,如果不是这件事,即便说出去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左右不关自己的事。
可一旦潜在的受害者可能波及到所有人,他们就不会那么无关紧要了。
而以王四井为代表的外地行商,以那妇人为代表的被欺压致死的商人,还有散播出去的各路消息,以及聚贤商盟的话,就会有更多人愿意听,愿意信。”裴若微心中忧喜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