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澜说:“她现在不好过,但她在学着怎么好好爱一个人。这个学费总得让她交。”
徐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陆清澜接下来的打算。
陆清澜揉了揉太阳穴,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最近太忙了。董事会那些老东西还在拖着我,加班成了常态。若若放学没人接,晚上没人陪,保姆我又不放心。”
徐涛嘴里的棒棒糖从左边滚到右边,活像个叼着烟斗的思考者,眼睛里突然闪烁着一丝玩味的亮光。陆清澜瞥了他一眼,发现他那双贼兮兮的眼睛正咕噜噜转了一圈。
那是徐涛想到馊主意的标志性动作。
陆清澜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当年他追她的时候,每次想出什么鬼主意,就是这副表情。
“你想什么呢?”她问。
徐涛嘿嘿一笑,先把自己的计划捂得严严实实,反而慢条斯理地分析起她的提议来。“你让宴兮她们打赌,不就是想让惊鸿体验一下宴兮的生活,让她在那种生活里感受到以前没感受到的那些东西嘛——人间的烟火气,柴米油盐,一日三餐。那种因为一块钱跟人讨价还价的真实感。”
陆清澜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表明他猜对了。
“现在让她来带孩子,正好。”徐涛说得更起劲了,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的,却逻辑清晰,“带孩子可比开店累多了。她以为带孩子就是陪着玩?做饭、接送、哄睡、换尿布、讲故事、处理突发状况——哪一样不比谈生意难?”
陆清澜被他说得心动了,但嘴上还在挣扎:“那宴兮呢?”
“让她也来。”徐涛说得理所当然,“轮流带。今天你带,明天我带。让她俩都体验一下什么叫‘带孩子的极限’。”
“那她俩的赌约怎么办?”
“又不耽误她们打赌。”徐涛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比划了一下,“白天各自忙店,晚上轮流带孩子。你看,既能解决咱们的燃眉之急,又能让她俩学会如何正确地朝夕相处。这不比什么心理医生都管用?”
陆清澜沉默地想了很久。徐涛也没有催她,只是重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靠在沙发上看她的侧脸。客厅里安静了一阵,只剩下墙上的钟摆发出规律的轻响。
终于,陆清澜开口了:“那就……试试?”
徐涛咧嘴一笑,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自己认为非常深奥的话:“驯服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让她跌落云端——而是让她心甘情愿走进人间烟火。”
陆清澜听着,嘴角抽了抽,终于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偷若若的棒棒糖就别说什么‘人间烟火’了,看着像街口蹲着的混混。”
徐涛被她白了一眼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把那根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你就说你心没心动吧。”
陆清澜没说话,但嘴角那一点弯起来的弧度已经暴露了她。她靠在徐涛肩上,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跟姜宴兮和魏惊鸿开口,她们会是什么反应。魏惊鸿大概会先皱眉,然后嘴硬说“我没空”,但最后还是会答应下来。姜宴兮大概会想得更周全一些,问清楚注意事项,然后点头答应。
她想着想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对了,明天记得把若若的棒棒糖补上。不然她醒了发现少了,闹你我可不管。”
徐涛搂着她的肩,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阿嚏!
还在车上的魏惊鸿打了个喷嚏。怎么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她揉了揉鼻子,也没当回事,只当是车窗漏风,自己着凉了。
可事实证明,魏惊鸿的感觉是对的。
第二天,魏惊鸿被敲门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把那恼人的声音隔绝在外。可敲门声不依不饶,一声接一声,大有“你不开门我就敲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魏惊鸿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点亮屏幕——刺眼的光让她皱紧了眉头。她眯着眼看了好几秒才看清屏幕上的数字,然后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弹了起来。
五点三十七。
谁啊,早上五点半敲什么敲!
魏惊鸿被吵得不耐烦,迷迷糊糊中蹬了旁边的周苒一脚。周苒正睡得昏天黑地,被这一脚踹得从床沿滚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她趴在地上懵了好一会儿,才揉着眼睛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
魏惊鸿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
“诶诶诶?!”
一阵熟悉的小脚丫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