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眉扫了眼悬挂的吊瓶,迅速做出了安排,她留下来,让颜蕤回去歇着,毕竟我要住院,也只能她去协助胡欣处理我手上的事。
我对颜蕤的安排没有异议,但左栗这边我还想争取一下,于是问她,她陪我了,所里她手上的事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
左栗打定主意的事,基本就很难改变了。
颜蕤不了解左栗的性格,还想说,最后反倒让我开始帮着左栗说话,把她劝了回去。
而她一走,四周安静下来,我困意浮现,没一会儿进入了梦乡,直到半夜因为想小解才迷迷糊糊转醒。
“是要去洗手间吗?”
终晚站起来帮我放下左侧的护栏,扶着我的后背小心地帮我坐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儿?”
睡迷糊的我全然忘记了她说要来看我的事,结巴里尽是不受控的慌乱。
她说:“我下班了,正好有时间。和左律换着守夜。”
我顺着终晚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扭头看过去,扫了眼房间四处,左栗确实不在房里——这间有三张床的病房目前居然只有我们两人。
“我自己来就好。”
我连忙拦住想要帮我穿鞋的终晚。
“那你抓着我小臂,小心点。”
“嗯。”
麻药过劲,头稍微动的幅度大些就扯着耳朵疼,连带手里的力道也下意识重了些。直到衣服布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我回过神来,忙松开手连声抱歉。
终晚却不甚在意,特地抓着我的手搭回她小臂,带着趿拉着皮鞋的我进入洗手间,又在外面等我出来,小心护着我坐回到床上。
“不躺下吗?”
她看着我呆呆坐着问。
“嗯。”
“那我帮你把床摇起来。”
“……谢谢。”
终晚坐回旁边凳子,我头侧向没有伤口的另一边,望着窗外悬挂夜幕的月亮,只觉自己的心跳在空荡荡的病房越跳越急。
几乎要跳出来了。
不能这样。
我听见我耳边似有个声音在劝我。
可我又能说什么呢?
从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无论说什么都只会给终晚增添困扰……
说到底,我怎么忘了终晚工作的医院就在旁边,叫120的时候,我应该特地说明避开这家医院的。
“现在才凌晨2点,你不要再睡会儿吗?”终晚突然出声。
我扭头看向她,她的眼睛在月光照射下亮晶晶的。
“还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你睡不着?”
我没想到终晚会这样问,脑袋瞬间宕机。
“为什么?”
我沉默了多久,也不知道我喉咙里是怎么挤出这三个字的,但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而终晚也如我所害怕的那样,将问题延伸了下去。
她犹疑地开口:“因为我感觉你最近好像一直在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