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热得脖颈全是汗,黏糊糊的,安顿好座位,我就想去弄点水擦一擦。
我把服务员拿来的画册样式的菜单递给终晚,说:“我去趟洗手间,你先点着。”
这家东南菜馆是我升职回所里请客问大家吃什么的时候,温以周她们极力推荐的。
盛器溢羹,满桌菜中,让我印象最深的却是外表瞧着最其貌不扬的——盐焗蟹。
几只橙红色对半切开的熟蟹,干干净净地放在盐垒砌的小山上,什么酱料都没有放,但意外吃起来很不错,肉多,也很好剥。
我和终晚老家在内陆,不产螃蟹,所以我们不怎么会吃,也不太会做。
先前可能是因为龙虾和螃蟹都是那种肉比壳少的,所以吃小龙虾的时候,我们无意讨论过这个话题。
那个时候,我们还笑着说可以找机会买几只螃蟹在家做着试一试。
可惜后来一连串的事纷至沓来,从未成行。
而如今成行,恐怕也只有这一次了。
“有什么推荐吗?”终晚问。
“蟹不错。”
终晚还想说些什么时,我私人的副号突然来了个陌生来电,还是我进门时挂断又打来的。
“喂?”
于是我起身动作停了下来。
“林姐,我是小许,您明天方便不,我这边找了几套房……”
原来是之前联系的租房中介,我拿远手机又疑惑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不明白对方怎么换了个电话。
我捏起身前放在筷托上的筷子,听着她报的地址思量,“明天几点呢?”
“9点后都行,主要是看姐你的时间。”
“那就上午10点左右,这样,你先把户型图发我,我筛一筛。”
苝城风大又干燥,加之也不允许在外面晾晒衣物,所以我选房的标准与之前在南方就不大一样了。想尽可能租个四正方方,采光稍微好一点的,能让房间看得敞亮点的。
“你最近在看房?”
“啊,嗯。”我把手里的筷子调换了个方向搁到盘上,收起手机,“律所要搬,我这边的租期也差不多快到……就想着重新租一个离得近一些的。”
“是应该换的……”
我听见终晚说,但不知晓是不是我方才注意力在电话上,感觉她这句话的音量怪小,差点听漏了。
服务员将餐前水果端上桌,说是免费的。
我用牙签挑了一块哈密瓜递给她,然后自己也戳了一块尝着。
完全忘记要去洗手间的事。
“你准备几号去看?”
戳第二块的时候,终晚突然出声问我。
“还没定,估计下周末?”
“要赶在十一搬吗?”
“……应该吧。”
说不清楚为什么已经决定的事,我会下意识模糊处理回答。还是终晚了然的尾音传来时,我才发现自己刚刚的犹疑。
有时不得不说我的朋友们是真的很了解我。
无论是我这个人性格,还是举动。
就像我对终晚的心,竟也比她们晚看清。
好在,这样……也算是说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