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诡异地让人尴尬。
“我们知道。欸,这不是开玩笑嘛,毕竟不同字同音,也算是一种缘分嘛……”
一个急急忙忙的男声从圆桌方向传来,赔笑着试图打圆场。
“就是,说不定一千年前就是一家人呢。”
“到时候发达了,可别忘了伸手捞一下我们。”
“而且我看了官网,你和言律还是校友呢,她肯定会多关照你的。”
“就是,就是。”
“况且我听说,林律就是言律带出来的,你现在又被林律带……”
男声女声,嘹亮低沉,我云里雾里在不同音色的声音里来回听了两圈,才在颜蕤越发小的反驳声中反应过来,她们在说些什么。
……没意思,真没意思。
“我觉得玩笑总要别人觉得好笑才有意思。你们觉得呢?”
不徐不疾地出声打断开始越发咄咄逼人的“玩笑话”,我慢悠悠地穿过联排工位走到她们中间站定,将后方的颜蕤和另外三个人隔开,然后低头注视着三张有些惊愕还有点尴尬的脸。
“林律。”
三人腾地从凳子上弹起来——有人嘴角边粘着饭粒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吃饭呢,吃完了?”
心知肚明的我扫了眼她们桌上吃了大半的盒饭,继而将笑盈盈的目光移到她们脸上。
短短几秒,一个二个脸色难看得像吞了针。
“是。”
尤其是最早开启这个话题的女生,被我盯得眼色飘忽跟桌面坏掉的鼠标光标,脸颊涨得绯红。
我记得她,她叫韩晴晴,也是新来的实习律师,比颜蕤要早来一个月,坐在颜蕤斜对面。
“那还不快收拾完休息。”我平静地开口。
“我……我们马上。”
仓皇应承下来的后果就是,还未吃完的盒饭三人也顾不得再吃,慌乱地开始找垃圾桶,和纸巾收拾起圆桌。
我不再看她们,转身望向颜蕤,她和我打过招呼后也垂头站着。我瞥见她旁边亮着的电脑屏幕,是我之前让她做的检索。
“吃饭没。”
“还没……”
我蹙眉抬手看了眼表,然后看着她,问道,“都12点30了,怎么还不去?”
“想着还差一点,弄完就去。”颜蕤解释道。
“那弄完了吗?”
“没有。”
我扫了眼她屏幕上的文档,还没写到结尾,真要写完再吃就没得吃了。
“饿着对胃不好,先去吃饭吧。刚好我也没吃,一起走吧,我请客。”
“这……谢谢林律,那我先去趟洗手间。”
颜蕤弯腰给电脑文档点了保存,将薄外套脱下搭在椅子上,匆匆跑去洗手间。我看着她走远,向前拦住了韩晴晴他们三人想要倒饭的动作。
“没吃完就继续坐着吃。犯了一个错,就不要再犯第二个了。好好吃饭,以后别开这种所谓的玩笑了。”
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用所谓开玩笑的方式去冲撞别人,而且对方越不快他越兴奋,越紧逼,跟有病似的。
你说她们难道不害怕对方一下子翻脸没忍住被打吗,不,他们害怕。所以他们将这样的手段只用在比自己更弱小的人身上。
因为弱势,大部分被这样针对的人,多数时候,往往装作不在意,甚至还要强忍不适附和,供人取乐,而就算有勇气立马表达出反感,敌众我寡,最后多半也不得不在“都是开玩笑啦”“说说而已嘛”“不要当真”的一唱一和围剿中投降。
“开玩笑”,三个字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