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膛起伏,像是要把地窨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进肺里,然后用一种近乎宣读最高指令的庄严口吻,念出了最后,也是最重磅的內容。
“最后!”
“江朝阳同志,针对我部人员构成复杂,不少同志思想迷茫,身份认同感缺失的根本问题!”
“提出了一个宏大的,极具有歷史性意义的设想!”
“他指出,不管是老兵,知青,家属,还是本地的赫哲族人,我们来到这里就不是过客,不是来这里熬日子的流放者!”
“我们是这片黑土地的主人!我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崭新的身份—北大荒人!
“,关山河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或沧桑或年轻的脸,他一字一顿,声音鏗鏘。
关山河没有停顿,继续用高亢的声音做著最后的总结。
“会议的最后!”
“团政委李远江同志,在总结髮言中,重点表扬了江朝阳同志提出的北大荒人”的身份认同理论!”
“並號召全团所有垦荒队员!”
“积极学习这种主人翁精神————最后,把北大荒,真正改造成我们子孙后代的北大仓!
“”
话音落下。
食堂里,针落可闻。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王振国第一个站了起来,双眼写满了为你骄傲的神情。
“好!”
一个字,如同惊雷。
紧接著。
“哗啦啦——!”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所有人,无论是老兵还是知青,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拼命地鼓掌。
那股发自肺腑的激动,震撼与自豪,匯聚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几乎要將这地窨子低矮的屋顶整个掀翻。
而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中。
作为绝对焦点的江朝阳,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缩进胸腔里。
脸红的要烧起来的怎么办!
他毕竟不是真的十八岁!
现在这种场面,他的脚趾已经在厚重的棉鞋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用尽全力疯狂蜷缩起来了。
仿佛不是在抠鞋底,而是在这坚硬的冻土上,为自己抠出一栋能立刻躲进去的三室一厅。
看著江朝阳那副坐立不安,脖子都红透了的窘迫模样。
坐在后排的赵红梅和苏晚秋几个女知青,都忍不住用手捂著嘴,肩膀微微耸动,清亮的眼眸里装满了笑意。
原来这个什么时候都沉稳大气,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队长,也不是一点弱点都没有。
別人梦寐以求,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光荣表扬,他居然会羞涩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
她们甚至觉得,这样窘迫又羞涩的队长,反而比之前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形象,多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