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铁皮大门,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猛地向內爆开!
王建军第一个衝进来,手里的衝锋鎗喷出短促的火舌,门口几个持枪的哼都没哼就栽倒在地。几乎同时,头顶高处破烂的玻璃窗哗啦碎裂。
天养生兄弟像几只巨大的夜鸟扑入,手中微声武器“噗噗”作响,专找头目和拿枪的点名。仓库里瞬间炸了锅,惊呼、惨叫、枪声、咒骂混成一片黏稠的噪音。
“丧昆”刚拔出手枪,一道黑影已贴到他身侧。他只觉得腕子一凉,隨即是喉骨碎裂的闷响,黑暗吞没了他最后一点意识。
黑影是赵德柱,他在混乱的人影中穿行,快如流光。所到之处,骨干像被砍倒的庄稼般倒下,寻常打手则被隨手敲晕,丟在一旁。
同一时间,半山那栋藏得很好的別墅里。“陈桑”小野次郎听到了某种细微的、不祥的声响。
他刚抓起桌上的手枪,整栋房子的灯,唰地全灭了。黑暗带来最原始的恐惧。他嘶声命令手下守住门窗。话音未落,正门和侧面的墙壁几乎同时发出可怕的破裂声!
赵德柱的身影在黑暗中更显鬼魅,射向他的子弹打在要害,竟发出敲击厚革般的闷响,只留下浅淡白痕。
而他动起来,很快,徒手便將挡路的西装护卫连人带枪砸飞出去。小野次郎绝望地扑向藏著文件的暗格,想点燃引信。手腕和膝盖却同时传来钻心刺痛,几枚钢针將他钉在了原地。
其他几路准备偷袭货仓和堂口的人马,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没摸到目標跟前,就在暗巷或拐角,撞上了王建军手下另一组人。早已等候多时的枪口和棍棒,顷刻间將其打散,被迫抱头蹲在了地上。
这一夜的香江,在几个不同的角落,响起了短暂而激烈的爆竹声,又迅速归於沉寂。
等殖民警察的哨子姍姍来迟,只剩下些狼藉的痕跡。和一堆被捆得结实、哼哼唧唧的小角色。主事的那些人,像是被夜色吞吃了,没了踪影。
但这还没完。接下来的三天,才是真正刮骨疗毒。根据撬开的嘴和李成的情报,天养生和王建军配合。对“福义安”、“联英社”里那些出过力、递过刀的头目,进行了一次安静的“回访”。
有的是夜里回家路上,被“失控”的货车撞上。有的是在自家情妇的床上,被“仇家”寻来,再没醒来。有的则乾脆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赵德柱甚至亲自去这两家帮会最中心的堂口“坐”了一会儿。
没人看见他怎么进来。只在天亮后,发现关二爷手里那柄铜铸的青龙刀,被人像拧麻花一样扭弯了。又或者,香主的枕头边上,多了一枚冰凉染血的钢针。
雷霆砸碎了骨头,无形的恐惧则抽走了筋。剩下的,自然知道该怎么选。“福义安”和“联英社”里还喘著气的头头脑脑。
几乎是屁滚尿流地通过各种关係递话。赌咒发誓绝不再犯,又忙不迭割出些地盘和生意当作“赔礼”。
其他大大小小的字號,一时间全都噤若寒蝉,喝茶时提起“赵先生”三个字,声音都得先低八度。
这一场乾净利落的清剿,像一场突然降下的寒潮,把许多齷齪的虫豸都冻僵在了泥里。德记的货物流转再没遇到过莫名其妙的“麻烦”,码头上干活也顺畅了许多。
但更深层的意义在於,经此一夜,九龙乃至港岛部分区域那盘根错节的地下秩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强行捋直了,握紧了。
以前是多方角力,互相牵制;现在,至少在这片核心区域,只剩下一个沉默的、不容置疑的声音。
鹰酱情报站收到报告后,评估档案上又添了凝重的一笔,將赵德柱列为“需极端警惕的高效行动目標”。
约翰牛的老爷们呢,倒是觉得最近治安报告好看了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只要不闹上报纸,他们也懒得深究。
夜色褪去,香江在晨曦中缓缓甦醒,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赵德柱站在堂口的屋顶,望著下面渐渐稠密起来的街巷与车流。脚下的障碍扫清了,后院安稳了。
他知道,这不过是腾出了手。更远的棋盘上,棋子早已布下,落子无声,却步步惊心。脚盆鸡的残余不会只有这一摊,別的阴影里的手,也迟早会探出来。
但至少在这里,在这个他花费心血构筑的港湾,他有了一个稳固的、可以转身的支点。
风从海上来,吹动他的衣角。他转身下楼,脚步稳而沉。前面的路还长,但一步一步,都得踩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