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你如今这伤……”
萧珩微微摇头。
“无碍。將养些时日便好。”
杨慎矜与郭千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四个字——九死一生。
郭千陵沉声道:“萧大人能以重伤之躯,行此险局,郭某佩服。”
萧珩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侧首,朝赵奉点了点头。
赵奉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卷,双手呈到杨慎矜面前。
“杨大人,”萧珩道,“这是这几日扬州官员呈上来的供词、证物、线索。凡与漕运案有涉者,上至杜文谦亲信,下至经办小吏,一应记录在案。杨大人可据此深查。”
杨慎矜接过那叠文卷,只粗略翻了翻,便知分量。
他抬眼看向萧珩,目光里有感激,也有郑重。
“萧大人,”他站起身,朝萧珩拱了拱手,“这些时日,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便交给我与郭大人。”
他顿了顿。
“萧大人只管安心养伤。余下的事,杨某自会料理妥当。”
萧珩看著他,片刻后,微微頷首。
“有劳杨大人。”
杨慎矜笑了笑。
“都是为朝廷效力,何谈有劳。”
他將那叠文卷收起,又坐回椅上。
宅院內
这几日,青芜完全处於保养状態。
每日晨起,先是一碗温热的燕窝粥。
巳时左右,赤鳶便会端来各色滋补汤品,今日是党参乌鸡汤,明日便是当归羊肉羹。
午膳过后歇晌半个时辰,起来又是一盅银耳莲子羹。
晚膳清淡,却也是荤素搭配、精心烹製。
临睡前,还有一碗安胎的温补汤药。
青芜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精心餵养的雀儿,日日关在笼中,只等著羽毛丰满、身强体健的那一日。
不过几日下来,气色確实好了许多。
镜中那张脸,不再是先前那种病態的苍白,渐渐透出几分红润。
身上也长了肉,原本过於纤细的腰肢,如今摸上去总算有了些柔软的弧度。
赤鳶对此很是满意。
青芜却有些受不了了。
这日午膳过后,赤鳶照例要扶她回屋歇著。
青芜站在院中,看著那株老梅,怎么也不肯挪步。
“赤鳶,”她放软了声音,“我就站一会儿。看看那梅花,便回去。”
赤鳶摇头:“青芜,温大夫说了,你得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