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看著他,看著他那副认真安排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那就——”她弯了弯唇角,“一切听萧大人安排啦。”
萧珩看她的眼神中有一丝笑意,很淡,却暖得像冬日的阳光。
宅院门口,一辆马车已经停稳。
车是普通的青帷马车,不显眼,可拉车的两匹马皮毛油亮,膘肥体壮,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见萧珩出来,连忙跳下车辕,垂手候著。
萧珩扶著青芜,小心地踩上脚凳,將她送入车厢。
“稳当些。”他叮嘱车夫,“不急於一时。”
车夫连忙应声。
萧珩这才上了马车,在她身侧坐下。
马车轔轔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车厢里舖著厚厚的毡毯,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寒气隔绝开来。
青芜靠在他肩上,想起一事。
“对了,我还继续扮成你的小廝吧?”
萧珩伸手,將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青芜,我好想让你正大光明地,在我身边。”
那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青芜伸手轻轻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此刻却温顺地任她握著。
“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抬头看向萧珩的脸颊,眼神中也满含期待,“不过不是现在。”
萧珩收拢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了些。
马车穿过街市时,萧珩撩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
街边的铺子鳞次櫛比,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他的目光落在一家成衣铺上,便吩咐车夫停下。
不多时,车夫提著一个包袱回来,递进车厢。
萧珩接过,打开,里头是几套青灰色的小廝衣裳,料子寻常,剪裁也普通,正是最不起眼的那种。
他取出一套,递给青芜。
“现在便换下吧,等下到了地方,人多眼杂。”
青芜接过那身衣裳,转过身,背对著他,开始解衣带。
车厢里只有衣料摩挲的窸窣声,细细碎碎的,像冬日的落雪。
萧珩望著车帘外那一方移动的天光,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身边的窸窣声停了。
他转过头。
青芜已经换好了那身青灰色的小廝衣裳,正低著头系腰间的布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