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派人来了。
携圣旨,不日即至。
怪不得。
怪不得那日迎宾苑失火,萧珩丝毫不慌。
原来那些所谓核心证物,根本不在苑中,早已被他藏匿起来。
怪不得这些时日他毫无动静,像死了一样躲在宅院里。
原来他不是没有反击之力,是在等。
等援兵。
等圣旨。
等杜文谦自己往他布好的套子里钻。
杜文谦闭了闭眼。
他想起那日张康来报信时,自己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疑虑——这会不会是萧珩的局?
如今看来,萧珩根本不需要设局。
他只需要等。
等圣旨一到,援兵一至,那些藏匿的证物往御前一送,杜文谦这些年经营的一切,顷刻间便化为乌有。
他猛地睁开眼。
那张纸条被他攥在掌心,揉成一团。
不。
不能等。
既然萧珩在等援兵,那他就在援兵到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那些证物藏匿之处,萧珩定然知晓。
拿下萧珩,逼问出证物下落,一把火烧了,乾乾净净。
到时候圣上派来的人到了扬州,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和一堆查无实据的烂帐。
他们能拿他杜文谦怎样?
无凭无据。
这四个字,便是他的护身符。
杜文谦將那张揉皱的纸条扔进炭盆,看著它一点一点捲曲、焦黑、化为灰烬。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转过身,对那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的手下道:“下去领赏。今日之事,半个字都不许漏出去。”
那人连连磕头,退了出去。
杜文谦负手立在窗前,望著外面越来越沉的夜色。
良久,他低声吩咐门外的心腹:
“去请张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心腹应声而去。
杜文谦仍立在窗前。
窗外最后一抹天光被夜色吞没,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晃动著。
他望著那片灯火,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萧珩,你想等援兵?
那我便让你,等不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