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声音轻却如磐石:“只是,青芜此生,已不愿再入高门內宅。妻妾嫡庶,尊卑有別,那样的日子……每一日都是凌迟。”
她望进他渐沉的眼眸,“这些並非是我想要的。”
字字清晰,字字如刃,在她与他之间刻下鸿沟。
她没说“规划里没有你”,但每个字都在说:她要的世界,与他能给的“妾室”之位,背道而驰。
萧珩眼底那簇因她笑容而燃起的微光,彻底熄灭,沉入一片幽暗的寒潭。
他脸色更白,下頜绷紧如弦,胸口因压抑的起伏牵动伤口,却一声未吭。
只是那样盯著她,目光像要將她此刻决绝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青芜从萧珩房中出来时,脸色有些苍白,唇抿得紧紧的。
方才那番对话,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来回割扯。
喜欢是真的,怕也是真的,拒绝后看著他眼中光芒熄灭的痛……更是真的。
她需要透口气,需要一点能让她从这沉重窒闷中暂时抽离的什么。
一抬头,便看见赤鳶抱著手臂倚在廊柱下,眼神有些飘忽,不时望向院门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见到青芜出来,赤鳶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避开目光,却又强自镇定地站直了。
青芜此刻心绪纷乱,並未察觉赤鳶的异样,只是径直走过去。
“赤鳶。”她唤了一声,声音有些乾涩。
赤鳶立刻应道:“青芜。”
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
青芜没看她,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里一株枯败的芭蕉上,问出一个荒诞的问题:“你们暗卫营里……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忘了所有烦心事的药?”
赤鳶心头一跳,几乎以为青芜知道了什么。
她仔细观察青芜神色,见那眉宇间鬱结著化不开的愁闷,却並无针对她的怒意,这才稍安。
她试探著,语气放得轻鬆了些:“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半开玩笑道,“难不成想给谁来一颗?”
青芜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低声道:“若真有……我想给萧珩用一颗,再给我自己用一颗。”
话出口,自己也觉得荒唐,摇了摇头。
赤鳶这下確定青芜並非察觉何大川之事,而是为別的事烦心。
她靠近一步,压低声音:“怎么了?跟主子……闹彆扭了?”
她想起方才內室隱约的低语和之后长久的寂静。
青芜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沉默。
与萧珩之间,岂是“闹彆扭”三字能概括的?
那是横亘著整个时代与身份的天堑。
看她这副模样,赤鳶心里那点因秘密背叛而起的愧疚,被更深的关切压过。
她与青芜,早已不是简单的护卫与保护对象。
她们一同经歷过很多事情,一同在绝境中支撑,她看过青芜最冷静睿智的模样,也见过她最脆弱疲惫的瞬间。
有些话,或许只有她们之间能说。
“这里没旁人,”赤鳶声音更轻,带著一种姐妹般的体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跟我说说。憋著更难受。”
或许是赤鳶的语气太过熟悉可靠,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那些在萧珩面前必须绷紧的理智,在此刻鬆懈下来。
她转头看向赤鳶,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