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沉默地看著她。
唇上的刺痛鲜明,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她叫他“萧珩”,连“大人”都省了。
她说不愿意。
她说这是“逼奸”。
这些字眼像冰锥,刺破了他心中某种理所当然的认知。
他忽然想起赤鳶稟报时,提及她一路上如何冷静应对险境,如何救下人,如何在顛沛流离中依然试图照顾他人。
那时他心中只有不悦——他的所有物,怎能对旁人展露那般姿態?
如今直面她的反抗,他才隱约触碰到那姿態下的內核:一种他从未真正在意过的,属於“沈青芜”这个人的、顽强的生命力。
沉默在氤氳水汽中蔓延。
良久,萧珩缓缓直起身。
他用指尖慢慢擦去唇上的血,动作优雅,仿佛只是拭去不小心沾染的尘埃。
“性子倒是野了不少。”
他开口,声音已恢復一贯的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看来在外头这些时日,没人教规矩,忘了该怎么顺服。”
沈青芜紧绷著身体,戒备地看著他。
萧珩却不再逼近。
他转身,从架子上取过一条乾净的长巾,隨手扔在浴桶旁的矮凳上。
“擦乾,別著了风寒。”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今晚好生歇息。”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绕过屏风,离开了浴室。
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带上。
沈青芜僵在温热的水中,许久未能回神。他就这么……走了?
没有强迫,没有进一步的怒斥,甚至没有摔门而去。
这比预想中任何一种激烈的反应,都更让她不安。
外间,萧珩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飘落的飞雪。
唇上的伤口隱隱作痛,提醒著方才那毫不留情的一咬。
他抬手,指腹轻轻按了按伤口。
眼中並无多少怒意,反而掠过一丝深沉的、近乎狩猎般的专注。
不过是一只飞出去久了些的鸟儿,忘了归巢的路,也被外面的风吹硬了翅膀。
无妨。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
折断野性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乐趣。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具只会顺从的躯壳。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回来,要她眼里重新染上依赖,要她那颗生了反骨的心,一点点被他重新焐热、驯服。
至於她此刻的抗拒、她划下的界限、她口中所谓的“自己”……
萧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