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
那一瞬间,荒谬的期盼闪过心头——若这一跌,能像那些离奇的故事里一样,將她摔回熟悉的现代世界,该多好。
预想中的冰冷坚硬並未到来。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带著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柏般的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夜晚的微凉。
青芜迷迷糊糊地抬眼。
月光如水,清晰地勾勒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
剑眉微蹙,鼻樑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正沉沉地注视著她,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是大公子,萧珩。
真好看啊……青芜昏沉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这张脸,若放在她来的那个世界,不知要引得多少人为之疯狂。
她记得那日书房,他难得一笑,冰雪消融,比平日冷厉的模样好看千百倍。
既然是梦……既然是梦,那便无需顾忌了。
她痴痴地笑著,竟大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触感微凉而光滑。
她努力聚焦视线,看著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声音带著醉后的绵软与娇憨:
“大公子……你该多笑笑……多笑笑,好看得多……”
萧珩身形微僵。
怀中的人双颊酡红,眼眸因醉意而水光瀲灩,比星子更亮,盈盈笑意毫无平日里的规矩与疏离,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不自知的媚態。
她竟敢……如此放肆。
他眸色转深,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危险的气息:“沈青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知道呀……”青芜咯咯笑起来,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带著果酒的甜香拂过他耳畔,“大公子在梦里……还是这般威严……”
梦里?
萧珩心中一动,看著她全然信赖又迷濛的眼神。
想起之前自己几次试探,她都如受惊的兔子般躲开,划清界限。
如今醉了,倒显出这般截然不同的面貌……有趣。
而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她接下来的动作。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竟凑上前,柔软的唇瓣带著酒意与温热,轻轻印在了他的侧脸上。
那一触,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又似星火落入乾柴。
萧珩眸中剎那间风起云涌。
所有的冷静自持,都在这一吻之下摇摇欲坠。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醉顏,那因为醉酒而格外红润诱人的唇,心中某个角落轰然塌陷。
既然如此……
他手臂收紧,將她更牢固地锁在怀中,低头迫近她,两人呼吸几乎相闻。
他的声音比夜色更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沈青芜,既然招惹了我,”他顿了顿,望进她迷濛的眼底,“就莫要后悔。”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將她打横抱起。
青芜轻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將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间,含糊地嘟囔著什么,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到些许不安,但更多的是沉浸在自己认定的“梦境”里。
萧珩不再多言,抱著怀中轻盈却滚烫的身躯,转身,步伐稳健地踏出凉亭,穿过月光斑驳的竹径,方向明確——
正是他居所,清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