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司长皱眉:“王处长,你说得轻巧。国產样机什么时候能出来?等出来再引进,黄花菜都凉了!”
“十月一日,样机试运行。”王雪凝声音清晰,“机械科学研究院立的军令状。如果成了,我们就不需要引进同类型工具机;如果不成,年底再批外匯不迟。”
马司长问:“那电子领域呢?”
“半导体设备,我建议引进关键工艺装备——比如光刻机、离子注入机,而不是整条生產线。”王雪凝回到座位,“我们可以请苏联专家来指导,但设备要自己造。这样既学了技术,又培养了队伍。”
李副主任若有所思:“雪凝这个思路。。。。。。有道理。这样,各部重新提方案,细化到具体设备和技术,不要笼统地要钱。散会。”
走出会议室,孙司长追上王雪凝:“王处长,你刚才说的十月一日样机,有把握吗?”
“言清渐说有把握。”王雪凝微笑,“孙司长,您不信他?”
“信是信。。。。。。”孙司长嘆气,“但时间太紧了。万一。。。。。。”
“没有万一。”王雪凝语气坚定,“他说能成,就一定能成。”
回到办公室已经中午。王雪凝刚要吃饭,小赵又来了:“王处长,机械科学研究院沈副主任电话,说急事。”
“接进来。”
沈嘉欣的声音传来,带著歉意:“雪凝姐,打扰您了。光学实验室那边需要一种特种润滑油,耐高温、低挥发,还要绝缘。国內没有,得进口。”
王雪凝放下筷子:“规格要求?”
“粘度指数150以上,闪点260度以上,体积电阻率10的12次方欧姆·厘米。需要五十升。”
“知道了。”王雪凝在笔记本上记下,“我想办法。另外,上海那批石英玻璃,下周发货,让你那边准备接货。”
“太好了!”沈嘉欣声音一振,“谢谢雪凝姐!”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王雪凝顿了顿,“清渐最近怎么样?又熬夜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昨晚在办公室待到十二点。。。。。。我劝不动。”
“他就那样。”王雪凝嘆气,“你多看著点,该催休息就催休息。”
“嗯。”
掛了电话,王雪凝看著笔记本上的记录:石英玻璃、特种润滑油、还有之前协调的精密轴承、数控系统。。。。。。这一项项,都是国產工具机的“粮食”。
她扒了口凉了的饭,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王雪凝去了趟財政部。特种润滑油需要外匯,得找管外匯的刘司长批条子。
刘司长是个精瘦的老头,戴著老花镜看文件。见王雪凝进来,头也不抬:“又是来要外匯的?没了,下半年额度分完了。”
“刘司长,不是要新的,是调剂的。”王雪凝把申请文件放桌上,“机械科学研究院光学系统急需特种润滑油,五十升,大概五千美元。从我们计委的机动额度里出。”
刘司长这才抬头:“你们计委的机动额度就剩八万了,你一下子划走五千?”
“该花的就得花。”王雪凝坐下,“刘司长,这润滑油关係到国產精密工具机的成败。工具机成了,以后能省多少外匯?一台进口瑞士坐標鏜要八十万美元,我们要是自己能造。。。。。。”
“行了行了,別给我算帐。”刘司长摆摆手,“条子我批。不过雪凝,你得保证这工具机真能成。要是打了水漂,我可找你算帐。”
“保证。”王雪凝笑了,“十月一日,请您去看样机。”
批了条子,王雪凝又跑外贸部,落实进口手续。等一切办妥,回到计委已经快下班了。
小赵递来一沓文件:“王处长,这些是今天要处理的。”
王雪凝看了眼,最上面是《协作网哈尔滨培训经费申请报告》。她翻开看了看,笑了——寧静做事就是细致,连学员的火车票补贴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大笔一挥:同意。
下班时,天还亮著。王雪凝没坐计委的车,而是走路去公交站——这样能路过菜市场,买点菜回去。
市场里熙熙攘攘。她买了条鱼,割了斤肉,又买了些青菜。卖菜的大妈认识她:“王处长,今天改善伙食啊?”